第385章 你妹妹真能跟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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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秋的哥哥,徐建民,是在徐婉秋回到家的次日才回來。

徐建民三十出頭,平時在街道木器廠幹零活,但是那邊的活不穩,屬於幹一天歇兩天,家裡真正穩當的還是徐父的那份工作。

而前幾年徐建民成了家,媳婦周紅梅也不是能頂事的性子,兩口子日子過得七零八碎,常年東借一點西借一點。

徐建民一進門,看見徐婉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你還真回來了。”

徐婉秋聽到這話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大了,“爸媽都這樣了,你昨晚不在家守著去哪了?還有嫂子跟孩子這時候怎麼回孃家了?”

徐婉秋的疑問一個接一個。按理說她哥給她打電話,電話裡著急得不行,家裡人應該都在家守著呢。

可是昨天她回來後,不光是她哥不在,她嫂子跟孩子還回了孃家。

徐建民被她問得一愣,“我昨天有點事,你嫂子孃家媽也病了,回家伺候去了。”

徐建民說這話的時候低著頭。

徐婉秋聽到這話,心裡雖然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也沒有再多問。

但這種不對勁,在她回到家的第四天就徹底冒了頭。

那天下午,她剛從廚房裡把熬好的藥端出來,家裡就進來了兩個人。

走在前頭的是徐建民,他後頭還跟著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手裡拎著兩包點心,一罐麥乳精,還有兩瓶水果罐頭。那男人個子不高,頭髮抹得油亮,嘴裡一直掛著笑,但一看就是那種精明的人。

“爸,媽,我朋友來看你們了。”徐建民一進門就開始喊,“這是劉廣順,我在外頭認識的朋友,聽說咱家這陣子不順,非要跟來瞧瞧。”

徐婉秋不動聲色地把藥端進了屋裡。

屋裡徐母一聽來人了,立馬在床上坐直了一些,“哎喲,來就來,怎麼還拿這麼多東西。”

劉廣順笑著把東西放到桌上,“嬸子,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建民哥常在外頭提起家裡,我聽說叔身體不痛快,嬸子也病著,就想著過來坐坐。”

徐父忙把人往裡讓,“坐,快坐。”

“這就是婉秋妹子吧,建民哥說他妹妹在京市念大學,我還不信,今天一看,真是有出息的人。”劉廣順的話轉了一圈,還是轉到了徐婉秋的身上。

徐婉秋把藥放到母親手邊,只淡淡點了下頭,“你好。”

徐母滿臉都是遮不住的驕傲,“我們家婉秋是去年考上的,唸的是京大,暑假才回來幾天。”

“大學生好啊。”劉廣順連連點頭,“現在誰家有個大學生,出門都體面。往後出來工作,吃國家糧,多光彩。”

徐父坐在旁邊,卻沒被這幾句誇得發暈,只問道:“小劉在哪兒上班?”

“我在運輸隊那邊跑車,也幫著管點貨。”劉廣順說,“認識的人雜,訊息也靈。建民哥跟我說了叔這邊的事,我回頭也幫著問問,興許能說上兩句。”

徐母一聽這話,立馬感激起來,“那可真是麻煩你了。”

“嬸子,別跟我客氣。”劉廣順說著,還把罐頭往徐母跟前推了推,“你身子虛,多補補。”

一頓話說得滴水不漏,連徐父都不好挑什麼。

可徐婉秋站在一旁,總覺得這個人看家裡這點事,不像是真來幫忙的,倒像是在打量自己?

想到這,徐婉秋也沒往跟前湊,轉身就去拿了茶缸給幾人倒水。

劉廣順接過茶缸時又笑著問了她一句:“婉秋妹子,京市熱不熱?大學裡放暑假,功課也不少吧?”

“還行。”徐婉秋回得很短,“教什麼學什麼。”

“婉秋妹子一看就是有志氣的。”劉廣順也不生氣,臉上依舊是掛著笑,“現在像你這樣的姑娘可不多了。”

徐建民也在一旁誇,“那是,我妹子從小就唸書好,要不是之前高考取消了,要下鄉,早幾年就該出頭了。”

徐父聽到這話皺了皺眉,“說這個幹什麼?”

徐建民被父親瞪了一眼,乾笑一聲,“我這不是高興嘛?”

這頓“看望”坐了不到半個鐘頭,劉廣順就起身告辭了,說是外頭還有事。徐建民把人送出去,順手把院門也帶上了。

屋裡,徐母看著桌上的點心和麥乳精,輕聲說道:“建民這回總算知道結交正經人了。人家還肯幫著問你爸工作的事,也是個熱心腸。”

“頭回上門就拿這麼多東西,不像白來。”

徐父卻沒她那麼樂觀,徐建民啥時候交過那麼有出息、那麼好心的朋友?總覺得這事有點不對勁呢。

“你這老頭子,別人好心好意來看你,你還想那麼多。”徐母的心思倒是單純了些,沒想那麼多,只覺得兒子總算是成熟懂事了。

徐婉秋沒出聲,只是低著頭把桌子上的點心往旁邊挪了挪。

院門外頭,劉廣順卻把笑收了收。

他走到巷子拐角,點了根菸,看著徐建民,“你妹子長得周正,人也利索,比你說的還強。”

徐建民搓了搓手,“劉哥,我還能騙你?她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

“大學生好。”劉廣順吐了口煙,“我就缺個體麵人。你那筆賬,我先不催。你要是真能把這門事說成了,欠我的錢慢慢算也行。”

徐建民一聽,眼睛都亮了,“劉哥,你真願意讓她繼續唸書?”

“這有什麼不願意的。”劉廣順扯了扯嘴角,“我娶個大學生媳婦,出去也有面子。再說了,她唸完書,往後分工作,日子不是更好過?”

徐建民心裡那桿秤一下就偏了。

幾百塊賭債壓在頭上,他這些天吃不下睡不著,后街那幾個一起打牌的都催得緊。劉廣順算是裡頭最好說話的一個,人又有點門路。真要是能用妹妹把這窟窿堵上,他不虧。

“劉哥,你放心。”徐建民壓低了聲,“我爸媽疼她,得慢慢磨。我這妹子心氣也高,不是那種一句兩句就能點頭的。”

徐建民說完後,連忙又補充了句,“不過暑假那麼久,她現在人在家裡,我總能想法子把她留住,到時候......”

劉廣順聽到這話,心裡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那我就等你好信了。”

這番話,徐婉秋,徐父、徐母一個字都不知道。

屋裡,徐母還在唸叨,“回頭你爸的事情,人真要是幫了忙,咱們得記著這人情。”

徐父嗯了一聲,低頭喝著水,眉頭卻一直沒松。

徐婉秋坐在小馬紮上,替母親把藥吹溫了,心裡那種不踏實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卻又說不出不踏實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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