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一十五章洞房花燭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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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雍被秘密帶走了,父母座位上取而代之的是兩方靈位。

溫竹的手被裴行止穩穩握著,掌心的溫度透過薄綢傳來,不燙,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厚實。

她忍不住微微側頭,紅蓋頭遮擋了視線,她看不清裴行止的面色,卻能感覺到他步伐沉穩,不急不緩,像是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方才那一場鬧劇,似乎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新人進門!”

管事的聲音拉得又長又亮,像是要把方才那些晦氣統統喊散。

溫竹被牽引著跨過門檻,腳下是鋪得平整的紅氈,軟軟的,每一步都踩得無聲。

喜堂裡燈火通明,賓客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審視的,也有真心實意道賀的。

“裴相這親事辦得倒是顯赫,你瞧瞧嫁妝與聘禮……”

“可不是,連貴妃都來了,這面子給得足。”

“宋家那姑娘也是可憐,被裴雍坑成這樣,不過溫娘子倒也大度,願意認作義妹,換作旁人早就打出去了……”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來,又像潮水一樣退去。

溫竹聽在耳中,面上沒什麼反應,只感覺到裴行止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告訴她:不必在意。

“一拜天地!”

溫竹轉過身,對著門外躬身。

“二拜高堂!”

今日未曾邀請溫侯過來,外人覺得丟人,但新夫妻兩人做得理直氣壯。高堂之位空著,只擺了兩副空椅。

貴妃坐在側首觀禮,手裡端著茶盞,笑意盈盈,倒像是孃家人一般。

裴雍被拖走之後,這大堂裡的氣氛反而鬆快了許多,無人在意他去了何處。

“夫妻對拜!”

溫竹轉過身,隔著紅蓋頭,她隱約能看見裴行止的身形。他比她高出許多,此刻微微低下頭,朝她拜下來。

裴行止的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送入洞房!”

喜婆的笑聲打斷了她的思緒,紅綢那頭傳來輕輕的拉力,裴行止牽著她往後院走。

後院的喜房是裴行止命人佈置的,紅燭高燒,帳幔低垂。

溫竹被引到床邊坐下,紅蓋頭還沒有揭,她只能低頭看著自己裙襬上繡著的鴛鴦戲水,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喜婆笑著說了一長串吉祥話,又遞上秤桿,裴行止接過來,挑起紅蓋頭的一角。

光色忽然湧入眼內,溫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

裴行止就站在她面前,穿著大紅色的喜服,襯得他面如冠玉,眉眼間卻依舊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

許是紅燭映照的緣故,他的眼底似乎比平日多了幾分柔和,讓人挪不開眼睛。

“你們都下去。”裴行止的聲音淡淡的。

喜婆和婢女們抿著嘴笑,魚貫而出,房門被輕輕關上。

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紅燭噼啪作響,燭淚一滴一滴落下來,在燭臺上凝成小小的紅山。

裴行止在她身邊坐下來,兩人之間隔著幾寸的距離。他垂眸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臉上,一寸一寸地看過去,像是第一次認真打量她。

溫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

“今日的事情,我確實知道。”裴行止開口,聲音低沉,“但我沒有想到你要認宋知雲做義妹。”

溫竹抬起頭看他,不知他為何忽然提起這個,回道:“我猜出來了,憑著你的能耐,豈會被宋知雲拿捏。”

裴行止嘴角帶笑:“你可知道原因?”

這個問題讓溫竹愣了一下。她想了想,謹慎道:“裴雍不肯離京,多半是捨不得京城的富貴,他要在這裡長住,必然會打著你的旗號行事。”

“他不慈,但你不仁,外人只會指責你,既然如此,那就給他機會,讓外人看一看他的心思。今日這麼一鬧,我想京城內有頭有臉的人都知道裴雍的性子,改日再見,只會將他當做笑話。”

“你丟了面子,但掙了裡子,家醜不可外揚是不假,有時揚一揚也是好事。”

裴行止聽後,面上浮現冷笑,道:“你如此聰明,為何在陸家混混沌沌五年,被陸卿言欺負這麼久?”

溫竹一怔,沒料到他會突然問起陸卿言。

“因為我有一個家了。”她輕嘆一聲,“陸卿言平日裡冷淡了些,但他對我不算太壞,都是過日子,將就一二也可。他長得好,我喜歡他也在情理之中。我無法抗拒陸家溫家,只能低頭過日子。”

最重要的是陸卿言明知她替嫁還是接納她,這點讓她覺得他也是受了委屈,都是過日子,好好過便是。但後來她才後知後覺,都是過日子,也該看與誰過!

裴行止聽後,伸手握住她的手,“不一樣的,過日子需要舒心才是。”

溫竹怔住,抬眼看他。

紅燭的光落在他側臉上,將那道清冷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色。她微微遲疑,裴行止傾靠而來,吻上她的唇。

溫竹的睫毛顫了顫,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男人的氣息湧入鼻尖。

她感覺到裴行止的手從她手背上移開,緩緩抬起,覆上了她的臉頰。

他的指腹微涼,帶著薄繭,輕輕擦過她的顴骨,如同畫筆輕輕描繪她的模樣。

唇齒相貼後,裴行止加深了這個吻。

溫竹感覺自己像是一葉扁舟,被捲入裴行止所掀起的驚濤駭浪之中。

他的氣息,清冽中夾雜著一絲甜香,讓她渾渾噩噩。

她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也聽見他沉穩的呼吸變得有些紊亂。

不知過了多久,裴行止才緩緩放開她。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纏。

溫竹的眼睫上還掛著一點溼意,臉頰緋紅,嘴唇微腫,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動人。

她驚魂不定,想問裴雍的事情,裴行止似有所知,指尖按住她的唇。

“今夜,不問過往,只談風月。”他低聲道,隨後俯身,將她輕輕放倒在鋪滿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的喜床上。

大紅的錦被柔軟而溫暖,溫竹陷在其中,看著裴行止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

他並未急著動作,而是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自己的喜服繫帶,一件件褪去,看得溫竹臉皮發紅。

裴行止重新吻上她的唇,這次的吻更加纏綿悱惻。

他的手掌帶著薄繭,撫過她的臉頰、脖頸,最後停留在她腰側,隔著衣料,熱度幾乎要將她燙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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