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一十七章勸你放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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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關在門外的主僕並沒有離開,夏禾再度敲門:“宋娘子,我家姑娘來與你說幾句話。”

宋知雲正坐在窗前,手裡端著一盞已經涼透的茶。

聞言手一頓,茶盞在碟子裡發出一聲輕響。她抬起頭來,面色冷淡中帶著幾分不屑。

“我知她今日會過來!”

門再次開啟的時候,宋知雲沒有起身。

溫竹一人入內,對方坐在窗下,逆著光,看不清神情。一身月白色的衣襟在陽光下泛著光,襯得她清冷如廟堂裡的女菩薩。

她走進來的時候,順手將門帶上了。

“坐。”宋知雲先開了口,聲音不大,不卑不亢,“你能來,想必是想要拿走這張婚書。”

溫竹沒有客氣,在她對面坐下來,“婚書於我而言,並沒有用處。我昨夜在想,裴相有很多辦法可以將你除了,甚至讓你死了,但他沒有這麼做,反而等著你來攪和他的親事。”

“這是為什麼?”

宋知雲的手指在茶盞邊緣停住了。

“你是來炫耀的?”

溫竹搖首,“若是你願意這麼想也可,我是來告訴你,與其在京不走,不如及時止損。錢與鋪子給你,在京城重新招婿,日子也不錯。”

宋知雲笑話道:“我的未婚夫婿是百官之首,如今你讓我去選擇招婿入府,溫竹,你怎的不放棄裴相去招婿?”

“我與定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讓我放棄,是因為我放棄,你便可獨佔裴相。”

溫竹被逗笑了,“宋娘子,我若是你,去找裴相談一談退親的條件,錢與人情都在你手中。你這麼一鬧,嫁不得裴相也沒有好處,何必折騰呢。”

宋知雲的目光在溫竹臉上停留了許久,像是在辨認她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在試探。

“你說的這些話,”宋知雲慢慢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是裴相讓你來說的,還是你自己的意思?”

溫竹搖了搖頭:“是我自己的意思。裴行止甚至不知道我今天來見你。”

宋知雲冷笑了一聲:“那你還真是替他著想。錢與鋪子,說得輕巧。你知道我宋家在江南有多少產業嗎?你知道我弟弟科考打點了多少關係嗎?你知道一個被退了親的女子,拿著銀子能買到什麼嗎?”

她一字一句,像釘子一樣紮下來。

“能買到一間鋪面,買不到一個前程。能買到一箱綢緞,買不到一份體面。能招一個贅婿,招不到一個能讓我弟弟在仕途上站穩腳跟的靠山。”

宋知雲的聲音裡帶著被逼到絕境之後才會有的鋒利,“溫竹,你從小在鄉野長大,又在陸家做了五年正妻,你不會不知道。這世上的東西,銀子能買到的,都是最不值錢的。”

溫竹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她說,“銀子能買到的東西,確實不值錢。可宋姑娘,你想過沒有,裴行止這個靠山,你從來就沒有真正擁有過。你有的只是一張紙,一個名頭,一個虛妄的念想。”

“你若及時放手,他就是你的靠山,若繼續糾纏,他就成為你的噩夢!”

宋知雲冷笑:“我不會放手的。”

丞相夫人的位置,本來就是她的。若不然,她不會苦苦等候這些年。她的人生過半,自然就要去爭一爭。

眼看著勸說不動,溫竹也懶得繼續說,故意譏諷道:“你與裴相從未見過面,哪裡來的如此深情厚誼,說到底都是為了權罷了。”

宋知雲當即反駁道:“溫娘子休要給自己臉上貼金,我與裴相自幼相識,我二人說一句青梅竹馬也不過。當年他逃出裴家,還是我給他偷的盤纏路費。”

自幼相識……溫竹不禁直起胸膛,宋知雲寒心道:“我如此待他,他竟然誤我多年。”

聽後,她站起身,好心提醒宋知雲:“我勸告於此,怎麼做是你的事情,就算你去告也可,哪怕皇帝知曉也不會站在你這邊,最多給你些銀錢罷了。”

“就算你想毀了他也可,但這與你的初衷不合。宋娘子,見好就收。男人不過是皮囊不同,過日子自己舒心罷了。就算裴相娶你,你日後的日子便好過?”

本以為好言相勸,宋知雲反而怨恨她:“若不是你,我早就嫁給了裴相。溫娘子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既然這樣,你為何要嫁給裴相?”

溫竹本意是招婿入府,再離京城隱居過自己的日子,但裴行止不肯放開她!

但她現在若是這麼說,宋知雲必然會說她猖狂!

“宋娘子,你自己珍重。”

溫竹抬腳就走,開啟門,屋外的婢女忙衝進來打量自己的主子,見主子毫髮無損才鬆了口氣。

溫竹離開後,宋知雲一人沉靜下來,她賭到今日就想著可以嫁給裴行止,但沒有想到,裴行止忘恩負義,對她寡恩狠絕。

她咬著牙,門外的溫竹忽而走回來。她忙抬頭,溫竹慢慢開口:“你若願意離京,我可以將你弟弟送入國子監讀書。但你必須要離開京城。”

“這麼快就露出你本來的面目了?”宋知雲聲音冷淡。

溫竹面色溫柔,斟酌道:“國子監內都是世家子弟,所見所識,都與江南不同。哪怕他考不上,所結交的人脈也足以讓他在京城站穩腳跟。”

“宋娘子,你這麼犟下去對你並無好處。男人薄情寡義,裴雍對髮妻如此狠毒,你對裴家的男人還有幻想嗎?”

若是旁人說來,宋知雲必然會斟酌,但這些話是從溫竹口中說出來的,更讓人發笑。自己摘了葡萄吃,卻告訴旁人,葡萄是酸的,你們速速離開。

宋知雲凝著她:“溫娘子,我還是那句話,你為何要嫁給裴相?”

話已至此,溫竹也不知該怎麼勸,只能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面前多了一抹陰影,她倉促抬頭,裝進一潭冰冷的湖水中。

裴行止立於門口,不知站了多久,面色冷得厲害。

被她這麼盯著,溫竹頓時有一種做壞事被當場抓包的窘迫感。就像小時候她做了三塊肉餅,自己吃了兩塊半,就給裴行止留了半塊一般。

甚至告訴裴行止,其餘半塊被人搶走了,裴行止感動得險些哭了,但後來管事洩密,說她做了三塊肉餅!

裴行止邁過門檻,目光落在宋知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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