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二十八章不忍了(1 / 1)
溫竹驚顫,目光落在裴行止面容上,心被高高地提起來,她說:“你不喜歡兒子嗎?”
“也好,不強求。”裴行止的指腹落在她的唇上,眼中帶著虔誠,“都好。”
溫竹沒有回應,低頭斂下情緒,“該回去了。”
“我先送你回去。”裴行止視線掃過她的側臉,眸色沉沉,而後牽起她的手往馬車走過去。
裴行止先將人送回溫宅,自己再回官署。
在官署門口,他再度遇上裴雍。
父子二人見面,裴行止客氣地將人引入官署,一路人不少官吏都看到了。
“裴家主又來了。你說裴相如此能幹,怎麼會攤上這麼一位如此算計他的父親。”
“父孝如山,裴相還能怎麼辦,只能捏著鼻子孝順老父親罷了,可憐他滿腹才華、朝堂肱骨,竟然敗在這麼一個斯文敗類身上。”
“你知道嗎?我聽說裴相生母就是被活活氣死的,她生病的時候,裴家主與表妹苟合。事後裴相被逼離家,最後被現在的裴相夫人撿回來。可見兩人是命定的緣分。”
“裴相也是命苦,好在苦盡甘來……”
聽著一句句私語,裴雍悄悄捏住了袖口,低頭時眼神狠厲。
裴行止將他帶入屋內,吩咐人沏茶,甚至客氣地請他坐下來。
見他如此客氣,裴雍開門見山:“你弟弟年歲也不小了,既然來了京城,理該在這裡成親。不如你給他相看得體的人家。”
他的聲音不小,門又開著,門口的官吏聽到後瞪大了眼睛。
“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的人,氣死裴相夫人,竟然還想著給小兒子安排高門大戶的女兒。”
裴行止端起茶盞,杯中水倒映著他深邃的眉眼,動作不急不緩。
“父親說的是。”他語氣平淡,“只是京中高門選婿,看重的不只是門第,還有子弟自身的品性和前程。二弟初來京城,尚未有功名在身,貿然說親,怕是委屈了人家姑娘。”
裴雍臉色微變,掃了一眼門口聽牆角的人,心中有了主意,礙於情面,裴行止不敢拒絕。
“話雖如此,但他是你的親弟弟,打斷骨頭連著筋,你也該管管才是。溫氏一介庶女,又做生意,因你都得了誥命夫人。二郎與你有血緣,你也該親近他一二。”
裴行止端茶的手微微一頓,茶盞在半空中懸了一瞬,復又穩穩落回桌面。
“父親說得有理。”他語氣依舊平和,甚至帶著幾分溫馴,“只是誥命乃朝廷封賞,非臣子私相授受之物。父親若覺得二弟該有前程,不如讓他先去考個功名。有了功名在身,兒子才好替他說話。”
裴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話聽起來句句在理,可句句都是在堵他的嘴。
考功名?他那個小兒子讀了十幾年的書,連個秀才都沒考上,指望他去考功名,不如指望母豬上樹。
“大郎,你這是存心刁難我?”裴雍的聲音壓得很低,“溫氏一個鄉野出身的女子,都能封誥命,你弟弟是裴家的血脈,反倒不如她了?”
門口的官吏們倒吸一口涼氣。
這話說得太難聽了。
眾人對視一眼,不知是誰說了一句:“裴家一行人上京來是投靠裴相的,明顯是想佔便宜,若是尋常人也就罷了。偏偏裴相生母因裴家繼夫人而死,傻子才會給她兒子找門好親事。”
“且如今誰會嫁給裴行遠這樣的白身。”
門口的話傳了進來,氣得裴雍拍桌,“裴行止,你便讓這些人如此羞辱我?”
裴行止這才抬頭,輕輕掃一眼,眾人如臨大敵,立即作鳥獸散,頃刻間就跑得沒有蹤影。
見狀,裴雍心裡才滿意,可裴行止站起身,“父親該走了,戲已經演完了。”
門口的人當即衝進來,不由分說堵住裴雍的嘴,當即拖了出去。
裴行止恍若沒有看到,走到裴雍的位前,道:“將這張椅子拖出去燒了,茶盞也毀了,重新置辦新的。”
下屬當即去辦,裴行止走回到案牘後,繼續拿起公文批閱。
傍晚下衙後,他照舊回府,路過長街時買了一份妻子愛吃的紅豆糕。
回到府上,府內婢女笑作一團,妻子坐在窗下看賬目。
他走進臥房,妻子起身,笑臉相迎,這一幕與他幼時見到的何曾相似。
妻子走上前,伸手給他更衣,笑容溫柔。他伸手,攔住妻子的腰肢,妻子笑了笑,“該用晚膳了。”
夜晚,他去書房見幕僚。
回來後,妻子已經睡下了。他的日子,愈發幸福。
而裴雍三天兩頭便來堵他,錢都花完了,家裡入不敷出。
直到秋日初,皇后終於被放了出來,皇后大喜,下令舉辦秋日菊花宴。
溫竹收到旨意後沉默不語,春玉不解,“姑娘,您不想去?”
“貴妃與皇后之爭,愈發厲害。”溫竹心中不寧,前些時日皇帝裝病躲了過去,但貴妃捏著後宮掌宮之權。這場秋日宴怕是要起風波。
皇后豈會善罷甘休,但若不去,貴妃孤立無援,豈不是愧對她對自己的照顧。
溫竹硬著頭皮入宮。
可剛走到宮門口就瞧見一抹熟悉的身影,溫姝穿著鵝黃色的裙裳,側臉白皙,皮膚嬌嫩,笑吟吟地朝她走來。
她走到溫竹面前,“妹妹也來了。”
“陸夫人無法入宮,派你來了,可見是黔驢技窮了。”溫竹也不慣著,當即懟了回去,笑著詢問:“不知方銘如今是生是死,若是死了,你心疼嗎?那可是你的第一個男人。”
“你……”溫姝氣得變臉,甩著帕子就走了。
溫竹輕輕撫了撫海棠步搖,領著春玉往裡面走,剛走兩步就聽到前面的議論聲。
“不就是莊子裡上來的女人,嫁給裴相,瞧她張狂的。”
只一句話,溫竹便聽到了,春玉氣得眼睛都紅了,“她們人多,故意欺負您。”
溫竹淡淡笑了,三步並兩步走過去,上前就抓住說話的人,抬手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
以前是庶女時,旁人說她,她忍了。
陸少夫人時,也忍了。
如今是裴相夫人,若再忍,這些年的日子算什麼。
一巴掌後,她看向溫姝,一步逼近,嚇得溫姝叫了起來,“你要幹什麼?”
溫竹冷笑一聲,上前同樣一巴掌,打得溫姝哭出來。
她轉頭看向說話的婦人:“瞧見了嗎?再聽到你與她在一起詆譭我,我可以打到你的府上,你丈夫護得住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