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三十章天還沒黑透(1 / 1)
皇后的宮宴戛然而止,命婦們不安地離宮。溫竹隨著眾人一道出宮,無人敢說話,匆匆登上自家馬車。
溫竹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春玉放下車簾,不安道:“貴妃娘娘這是怎麼了?”
“許是想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溫竹靠著車壁,心神不寧。
她掀開車簾,眺望宮城的方向,內心告訴她,應該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不僅她不安,其餘人皆是不安,從未聽聞過皇后設宴,半道停下來的事情。
回到府上,紅蘊在府內等候許久,見她回來,紅蘊忙迎上前。
“東家,您怎的這個時候回來了?”
“沒事兒,你怎麼來了?”
兩人一道進屋,婢女辦了茶水,離開時將門關起來。
紅蘊坐下來,開門見山:“沒什麼大事,就是溫家總是來尋事兒,不僅溫家,溫氏一族的人上門來賒賬。長此以往鬧下去,我怕影響聲音。”
溫竹扶額,頭疼極了,聽到溫家的事情反而被逗笑了,“我想這是溫夫人讓他們這麼做的,不必理會,也不許賒賬。隨他們鬧去。”
“我已嚴令禁止了,可日日過來,買了東西最後才說賒賬,您說溫家人怎的這般不要臉。”紅蘊也是氣得不知怎麼開口。
溫竹有些心神不寧,頷首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必要時報官去找京兆尹李大人,吃頓板子就安穩了。”
“也成,東家說的話,我記住了。”
紅蘊聽到吩咐後,匆匆離開溫宅。溫竹在屋內枯坐良久,不知該做什麼。
直到黃昏時分,裴行止回來。
太皇太后的孝期過了,裴行止回來的次數越發頻繁,溫竹回過神來,欲言又止。
裴行止好奇:“你這般心神不寧的何意?”
溫竹回神,裴行止一點點壓近她,溫竹回神時,裴行止已近在咫尺。
他的氣息籠罩下來,帶著黃昏時分微涼的風塵氣。
溫竹下意識往後仰了仰,背脊抵上了椅背,無路可退。
“做什麼?”她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
裴行止沒有答話,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另一隻手抬起來,指腹輕輕掠過她的眉骨,沿著她的側臉緩緩滑下。
溫竹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的指尖停留在她下頜處,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頭來與他對視。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映著她的影子,帶著幾分審視,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瘦了。”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嘆息。
屋外光色暗淡,屋內通明,不等溫竹開口,裴行止將她抱起來,不由分說放在榻上。
溫竹渾身一顫,腦海裡的正經事都被驅散得乾淨,仰首瞧見了對方眼中的慾望。
她遲疑了下,羞得滿面通紅,而裴行止勾唇笑了,旋即鬆開她。
“嚇唬你罷了,天還沒黑透呢。”
裴行止坐直了身子,一掃方才的旖旎,一本正經地看著她:“我要離京幾日,你照顧好自己。”
聞言,溫竹坐直了身子,外邊霞光鋪陳,“為何要離京?”
“出了些舊事。”裴行止隨口敷衍,剛抬頭便對上溫竹冷笑的模樣,他這個妻子不大好糊弄。
見狀,裴行止伸手抱住她,下一息將人帶離坐榻,直接放在床上,甚至扯下了錦帳。
他說:“小別勝新婚,不如先將小別給了我……”
溫竹被他壓在衾枕間,髮髻散開,青絲鋪了一枕。
她抬眼看他,裴行止逆著光,五官隱在半明半暗之間,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淬了碎星。
“裴行止……”她又要叫人全名。
裴行止沒給她這個機會,俯身吻住了她。
這次的吻帶著幾分急切和霸道,舌尖撬開她的唇齒,攻城略地般捲走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話。
溫竹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襟,指節泛白。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地湧來,燻得她腦子發懵,溫家、宮宴,全都散到了九霄雲外。
他一邊吻她,一邊抬手解了自己的外袍,隨手擲在床尾。
衣料摩挲的細碎聲響在安靜的帳內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落在溫竹心尖上。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起伏間,感覺到他的手探到了她的腰間,正在解她裙上的繫帶。
“等等……”溫竹偏過頭,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軟糯的顫意,“你方才不是說天沒黑透?”
這麼快就輸了……裴行止低頭吻上她的唇角,慢條斯理地開口:“我改變主意了。”
他的手指靈巧地解開了她的衣衫,微涼的指尖觸上肩頭肌膚的瞬間,她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寒噤。
裴行止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剋制的詢問。
溫竹咬了咬下唇,別過臉去不看他,耳根紅得幾欲滴血。
可她沒有推開他,那隻攥著他衣襟的手,反而收緊了幾分。
溫竹閉上了眼睛。
錦帳內的溫度越來越高,呼吸聲、衣料窸窣聲、偶爾洩出的低吟,交織在一起,促成完美的樂章。
窗外夜色漸濃,屋內的動靜漸漸平息。
溫竹窩在裴行止懷裡,渾身像被拆過一遍,連指尖都懶得動彈。
裴行止攬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饜足後的嗓音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
“等我回來。”他說。
溫竹終是閉上眼睛,口中說道:“你不覺得此刻離開透著蹊蹺嗎?”
裴行止沉默不語,溫竹等了等,沒等到後話,裴行止睡著了。
真睡還是假睡,只有裴行止自己心裡清楚。
溫竹也睡前了。
一覺醒來,裴行止已經走了,她沒有去送,領著婢女去鋪子了走動。
剛下車就瞧見了溫家母女,溫姝在她的鋪子裡挑挑選選,紅蘊懶散地打著哈欠,一看就知道她在極力忍耐。
溫竹走進去,屋內的溫姝當即瞧見她,她穿著一身杏色長裙,小腹微隆。
瞧見溫竹後,溫姝以手插著腰,笑吟吟地看著她:“妹妹來了。”
聽著她熱情的招呼,溫竹看都沒看一眼,徑直往二樓走去。
她走一步,忽而頓住,轉頭看向溫姝:“故技重施,不怕再度被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