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三十三章拿我家孩子祭祀(1 / 1)
“娘娘。”溫竹的聲音不大,溫溫柔柔,卻扎進貴妃的耳朵裡。
“您死了,他就能抬起頭來做人了?一個連母親都保不住的人,您讓他這輩子如何面對自己?”
貴妃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僵在那裡,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頸。
偏殿的光線很暗,只有一扇雕花窗欞透進來的幾縷日光,落在她華麗的翟衣上,襯得金線繡成的鳳紋泛著幽冷的光。
溫竹望著她,忽然覺得心疼得厲害。
貴妃鬢邊卻已有了白髮,藏在烏壓壓的鬢髮裡,像冬天枯枝上落的第一場霜。
她的眼角有細紋,唇色發白,眼下青黑一片,顯然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娘娘,過去的事情過去了,您求公道,去爭公道,但為何要用命去爭呢?”
“溫竹是市井出身,不懂家國忠義,我只知道您沒有錯,不該用自己的命去填。”
她們說是貴妃娘娘媚惑聖上,她們怪罪女子,可未曾想過貴妃能做什麼?
母族沒了,她不過是隻籠中鳥罷了,皇帝讓她生,她就生,皇帝讓她死,她也活不了。
溫竹提起裙襬跪下來,裙襬鋪地,她鄭重叩首,“娘娘,您沒有錯。”
貴妃掩面哭泣,外面傳來催促聲,溫竹忙提起裙襬,“娘娘,我要走了,您多保重。”
推開殿門,溫竹低頭,跟緊太醫的腳步,匆匆離開殿宇。
偏殿內的貴妃淚流滿面,容顏枯槁,如同被人抽去了魂魄一般。
她想死,想去見太子,告訴太子,自己沒有用。她又害怕去見太子,太子會怨怪她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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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後,溫竹悄悄回家。
府上安靜如初,她回來後,知之坐在廊下曬太陽,嘴裡咿咿呀呀說個不停。
溫竹笑著揉揉她的小臉,乳孃關切道:“小東家可乖了,東家莫要擔憂。”
男主人數日不歸,僕人們心中也清楚,不得不擔憂主家的情況。
知之的小臉被午後的日頭曬得暖融融的,溫竹的手指觸上去,那細嫩的皮膚微微發燙。
小傢伙咧著嘴笑,露出剛冒頭的一點乳牙,口水晶瑩剔透地掛在嘴角。
溫竹伸手擦去她嘴角的口水,道:“抱回去吧,日頭還是有些蜇人。”
乳孃將孩子帶了回去,溫竹讓人將文成找回來,開口便問:“京畿守軍在哪裡?”
文成臉色變了,“夫人問這些做什麼,誰敢打聽守軍,是要掉腦袋的事情。”
“去找找你家主子,說不定去了守軍那裡。”溫竹俯身坐下來,心中隱隱不安,裴行止究竟在幫誰?
按理來說,此刻已然關鍵,他當回來查案才是。
但她不懂朝政,不知裴行止的用圖,但她私心覺得裴行止似乎是不在意貴妃的生死!
她只是猜測。
文成上前一步,道:“京畿附近有兩處守軍,護衛京城,皆由陛下統管,以虎符調動。旁人看一眼,問一句都是要命的事。您最好不要多管,哪怕主子去了哪裡,您也不要問。”
“哦?你知道?”溫竹含笑挑眉,文成卻擺手,“這是要命的事情,您最好別管。”
“那就不管,讓溫家鋪子都關門。”溫竹闔眸,“月錢照給,何時安穩了何時開門。”
文成欲言又止,若是關門,只怕京城就徹底亂了。
但他不敢說,匆匆去吩咐。
果不其然,止雲閣的鋪子關門後,其餘鋪子跟著學,長街大半的鋪子都關了門。
最先坐不住的是衙門。
京兆尹李兆權親自登門,說明來意,溫竹倒也客氣,“不滿您了,鋪子裡出了些事情,經營不當,我想關門幾日調整,本是內部的事情,誰知道其他鋪子有樣學樣。”
這番話聽起來就是敷衍,李兆權訕訕笑了,“裴少夫人,您別鬧了,之前的事情我立即給你解決,如何?”
往日可以關門,這些時日宮裡鬧起來,朝堂也在鬧,若是長街也鬧起來,整座京城就亂了。
溫竹低頭,聽到了裝作沒有聽懂,“李大人,我家裴相生死不明,這麼大的事情,朝廷為何沒有去找?”
“找了,我派人去找。”李兆權當即開口,“可這些都見不得光,您看……”
裴相失蹤,哪裡敢說出來,對外道是出京辦差去了。對內,誰不慌?尤其是陛下病了,裴相失蹤,聰明人誰看不出來,太子殿下是在逼宮。
怪的是宮裡可安靜了,太子監國,朝臣聽命,似乎又不亂了。
溫竹卻說道:“鋪子開張還需幾日,這幾日清理門戶。”
“不成,明日就得開門。”李兆權站起來,求爹爹告奶奶,話音落地,文成大步走進來,道:“李大人你還在這裡,宮裡鬧起來,大人們要見陛下。”
長街鋪子一關,朝廷的面子裡子都沒了。
李兆權還沒勸回來就聽到噩耗,當即就走了。
溫竹依靠著坐榻,眸色深深,“關門不見客。”
本以為與他們無關,誰曾想,鬧了一通,太子親自接見他們,將人引到殿內去見皇帝。
皇帝躺在床上,呼吸微弱,朝臣見他面色蠟黃,當即嚇得不敢言語。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陛下此病怪異,怕是被衝撞,不如做法試試。
既然是做法,算不得大事,太子揮手,當即允了,讓他們自己去折騰。只要他權勢在手,由著他們去鬧。
太子答應下來後,朝臣去忙碌,尋了道士與欽天監。
如此一折騰,需要特定時辰孩子的血去祭祀。
折騰到這裡,太子不忍,皇后按住他,“他們想折騰就折騰,你的要緊事是朝政,安插你的人,在裴行止回來之前,你要控制朝堂。”
與大事相比,這些小事不過算不得要緊事。
太子旋即點頭,正好有了此事遮掩,他可放手去做這些事。
欽天監滿京城去找孩子,最後找到了溫宅。說明來意後,溫竹被逗笑了,“拿我家孩子祭祀,你有幾個腦袋來活著說話?”
“溫娘子,休要動怒,我等都是為了陛下。”欽天監站在門口,一步都不讓,“陛下病重,祭祀一事若因你而耽誤了,你可吃罪得起。”
溫竹挑眉,道:“陸卿言在哪裡,讓他來與我說。”
用自己親生女兒去換前程,陸卿言可長進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