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三十七章裴相回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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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一聲,靈位摔在地上,驚得滿堂駭然。

婢女們愣了一瞬,夏禾最先反應過來,抓起供桌上的香爐狠狠砸向地面,香灰揚了滿堂。春玉緊隨其後,一把扯下白色帷幔,素綾飄落,覆在陸夫人頭上,像是給她戴了孝。

溫姝尖叫出聲:“溫竹你瘋了、這是靈堂、你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溫竹踩過碎裂的靈位,走向棺槨,“陸卿言都不怕,我怕什麼?”

她抬手掀翻了長明燈,燈油灑了一地,火苗躥起來,映得她紅衣如血。

陸家婢女們手忙腳亂地去撲火,靈堂亂成一團。

這時陸夫人終於撕扯下頭上的帷幔,撲向溫竹:“我跟你拼了……”

春玉側身一擋,將陸夫人推了個趔趄。

陸夫人撞在棺槨上,棺材蓋震得偏移了幾分,露出裡面那張青白的臉。

溫竹看著那張臉,想起夢裡陸卿言站在門口朝她笑的模樣。

她走過去,俯身看向棺中之人。

陸卿言的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面容倒還齊整,只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鬱。

他生前就清瘦,死後更顯顴骨高聳,嘴唇發烏,像是含了一口墨。

“這是你自找的。”溫竹低低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陸夫人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要告御狀、新皇登基,我就不信沒有天理。溫竹你害死我兒,你不得好死!”

溫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陸夫人,你兒子是怎麼死的,你當真不知道?”

陸夫人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眼睛瞪得極大。

“他拿親生女兒換前程,欽天監一案牽扯出多少人,你不清楚?”溫竹一步步走近,裙裾掃過地面的香灰。

“太子,不,是陛下。陛下留他全屍,已經是看在陸家祖上的份上。你若想鬧,儘管去鬧,看看是你陸家的臉面重要,還是陛下剛登基需要穩定朝局更重要。”

陸夫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溫姝站在角落裡,渾身發抖,看著溫竹的眼神像是見了鬼。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溫竹,瘋了、瘋了、溫竹瘋了……

“溫姝。”溫竹忽然轉頭看她,“你昨日說要去告我,現在還要去嗎?”

溫姝臉色慘白,下意識後退一步。

溫竹笑了笑,肌膚雪白,眼眸清亮:“我等你。”

她轉身往外走,路過陸夫人身邊時頓住腳步,聲音低沉:“陸夫人,節哀。對了,陸卿言生前欠了我不少,今日砸了靈位,就算是兩清了。”

話音落下,她已經走出了靈堂。

紅衣消失在白色的帷幔間,像是白紙上的一道裂痕。

陸夫人終於放聲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溫姝扶著柱子,腿軟得站不住,緩緩滑坐在地上。

待鎮國公與陸二郎趕來,靈堂被砸,棺木開啟,陸卿言的屍體裸露出來……

“這是幹什麼!”鎮國公高聲質問,“她到底想要幹什麼、人已經死了、她還想我陸家給她陪葬嗎?”

風聲鶴唳,陸家人面面相覷,伺候的婢女婆子更是將頭埋得極低。

門外,溫竹上了馬車。馬車並沒有動,而是停在門口,

溫竹掀開車簾,靜靜看著鎮國公府的匾額,冷笑道:“去砸了。”

春玉與夏禾對視一眼,春玉笑了起來,忙走下去吩咐。

同樣砰地一聲,鎮國公府的匾額砸了下來,可門口的門人無人敢去扶起來。

匾額砸落在地,塵土飛揚。

“鎮國公府”四字裂成兩半,橫在臺階前,像是被人腰斬的屍首。

門房們縮在兩側,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陸家的男人聞聲趕了出來,陸二郎瞧見了匾額後,剛想開口,目光落在車簾後的面容上。一瞬間,他如同被人捏住了脖頸。

“做什麼……”鎮國公怒吼,面色鐵青,“溫竹,你與我兒和離,井水不犯河水,他如今身死,你也該顧念幾分往日情分,作何這樣不給他臉面。”

溫竹看過去:“臉面是自己掙來的,他不想要,我何必留。”

她與往日不一樣了,一改平日的謹小慎微,面容清麗,眼神挑釁。

可如今的鎮國公連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兒子死了,陸家的仕途斷了,如今,他連個女人都鬥不過去。

鎮國公憋屈的模樣,讓溫竹覺得很痛快,“好了,該回家,走。”

溫竹放下車簾,陸家眾人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陸二郎覷了父親一眼,心提得高高的,“父親,我們不該得罪她。”

她是裴相的女人,大哥死了,往日的事情過去了,日後,陸家還要生活。

鎮國公臉色難看極了,拂袖回府去了。

“快、快,將匾額抬進去,重新去辦,快些。”

陸二郎匆匆吩咐一句,見鬼似的躲回去了。

車內的春玉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她跟在姑娘身邊多年,從溫家到陸家,從陸家到裴家,從未見姑娘這般痛快過。

“姑娘,您是想通了嗎?”

溫竹扶額,指尖輕輕揉著眉眼,“不過是渾水摸魚罷了。”

話音落地,後方傳來動靜,一陣騷動後,車伕將車停在路邊上。

春玉掀開車簾看過去,陡然見到烏雲壓近般的黑影,一隊隊騎兵策馬靠近。

“我的天爺,這是哪裡來的兵……”

溫竹也看過去,但她不認識這些兵馬,趕在京城內騎馬行走的,必然不是簡單的身份。

“靠邊,讓他們過去,不要驚擾他們。”

車伕立即將車轉進一側的巷子裡,嚇得臉色都白了。

等騎兵過去,車伕忙駕車回府。

春玉扶著溫竹匆匆下車,不遠處傳來動靜,她們準備要進門,騎兵停在門口,盔甲銀刃,文成當即拔刀。

馬蹄踏起,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文成護著溫竹就要進府,不想為首的人靠過來,朝溫竹伸手:“小竹,上馬。”

“是裴相……”

“是相爺……”

文成當即收了刀,面陸喜色,“主子回來了。”

裴行止一襲鎧甲,坐在馬上,眉眼冷峻,往日的清冷被一股戾氣所取代。

溫竹遲疑伸手,風聲從耳邊刮過去,接著穩穩地坐在馬背上。

“去哪裡?”

“宮裡,救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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