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3333(1 / 1)
芒果聞言轉身看向旁邊的葡萄。
只見葡萄的眉頭皺了起來,瞧起來像是在思索些什麼,芒果看著面前這個小太監是沒有看見過的,臉生的很,心裡並不太放心。
更何況天色這樣晚了,芒果自然不可能輕易的別人說什麼,她就去做什麼。
芒果有點拿捏不準,面前的小太監究竟是不是北疆國皇帝那邊的人,若是,為何夜晚邀她前去?若不是,那又究竟是誰想要設下一個局等著她跳?
總之,不管是哪一樣,芒果都只能保持著防人之心不可無的態度,畢竟這是從前那麼多磨難交給芒果的教訓,芒果是從困難和痛苦中學會的,特別是芒果現在有了孩子,不是自己一個人,自然做什麼事情都要思慮再三,只求每一步安安穩穩的腳踏實地。
葡萄是認得面前的小太監的,確確實實是跟在北疆國皇帝身邊的,但卻不是最貼身的大太監。
而且看這小太監的模樣,似乎連這裡的路都認不全,葡萄抿唇:“不知北疆國陛下有何事要尋芒果姑娘,為何不派陳公公來?”
葡萄先開口,芒果就沒有那麼緊張了,轉而目光都落在了面前這個小太監的身上,眼神裡充滿了謹慎和打量。
這小太監的神色更慌張了,連忙道:“回公子,原本是要派陳公公來的,只是聽說小皇子那邊突然有事,便請了陳公公去那裡,去瞧小皇子的問題,奴才雖然笨一些,但陳公公是奴才的師父,師父平日對奴才有教導之恩,所以奴才便替師父頂上了。是來的時候那邊催的急,所以奴才也就忘了多看兩眼的畫像,這時候已經有些想不太起來那位名叫芒果的姑娘長成什麼樣子?這路奴才也不太熟,所以一時便走岔了路,等走到這處時,才反應過來這是北院,離東院甚遠,公子可否,幫奴才指個路?若是晚了些,芒果姑娘睡了,又或者是出了什麼其他的岔子,讓皇上久等了,奴才怕是要吃板子的。”
葡萄和芒果兩人對視了一眼。
葡萄眼裡的詢問意味很是明顯,就似乎在問芒果想不想去,芒果要不要去。
芒果想了想,還是從葡萄點了點頭。
反正今天晚上什麼北疆國小皇子見過了,松國皇帝也見過了,倒也不差去覲見一位北疆國皇帝。
至少芒果救了北疆國小皇子的事情早已經傳出去了,在這種情況下,北疆國皇帝絕不可能對她下什麼毒手。
更何況北疆國皇帝那也是一代傳奇的皇帝,又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和她這一無辜的女子計較?甚至還要奪了她的性命呢?
芒果朝著自己點了點頭,葡萄便明白了芒果的意思。
但這麼濃重的夜色這麼晚了,芒果一個人前去,葡萄自然是不放心的。
索性葡萄看向面前的小太監道:“如此更深露重,還請公公帶路吧。”
說著,聽著這話,面前的小太監都愣了一瞬,不明白葡萄是什麼意思,直到看了看旁邊站著的芒果,那小太監這才反應過來,臉上恍然大悟之後出現慶幸的笑意,連忙點頭哈腰道:
“好好好好,奴才這就帶路,還請兩位慢行。”
說著,那小太監便頭前帶路。
葡萄一直護著芒果,到了那北疆國,皇帝住的地方雖說也是南苑,但是和之前橘子所住的那個院子顯然不是同一個。
“芒果姑娘,您請進,皇上便在裡面等著。”
到了那房間門口,面前的小太監才有些歉意的看向一旁的葡萄道:“公子怕是不好意思,要麻煩公子在外面久等會兒了,畢竟皇上所說要見的只有芒果姑娘,沒有其他人,奴才也只是當奴才的,萬不敢輕易忤逆皇上的意思。”
葡萄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轉頭到了院子一角,院子一角種著一株梅花。
照道理來說,此時已經到了五六月,離過年都已經過去了幾個月,像汴京城那樣暖和一點,氣候熱烈一點的地方,連荷葉都已經長得鬱鬱蔥蔥,儘管還沒有開花。
在這種時候顯然不是梅花生長開放的季節,但這也僅僅在別的地方,就像魔鬼城這樣的地方,常年籠罩在冰天雪地之中,而且如今的時間,這一片冰天雪地裡的溫度已經是一年之中比較高的了。
儘管這樣,這樣的溫度也還是在梅花生長開放的最佳溫度之中,就算是尋常人出來,也是要穿兩件大厚襖子,裹著棉帽子才敢出來的,否則就光是那冰天雪地中颳著的風,就好像能把人的臉上刮掉一層皮。
面前的葡萄看著那牆角長著的一樹紅梅花開得正豔,在那白雪皚皚的天地中,反而顯得十分明顯,白雪和寒冰落在枝頭,映照著那紅梅簇簇開的鮮豔欲滴,倒是難得讓這一方寒冷至極的冰天雪地多出了幾分生氣。
可不知為什麼,看著面前如此豔麗的紅梅,葡萄心裡冒出來的,居然是芒果的那張臉蛋。
芒果長得好看,葡萄是曉得的,畢竟就算從前都不認識芒果,只是聽說自家弟弟有一個早有約定的未婚丫頭時,就已經時不時的從府中丫鬟小廝的嘴裡,聽到了些許關於她樣貌的描述。
他們對芒果的憐愛大多都是讚歎的,雖然有一小部分是嫉妒的,又或者是不喜歡的,但從未有一個人否認過芒果長得極好看。
而葡萄心裡邊有一個大概的印象,後來認識了芒果,和芒果接觸之後,不知為什麼,葡萄總覺得芒果一定是極美的,不是那種一抓一大把的美,而是一種讓人很難描述出來的漂亮。
如今葡萄真真切切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他才明白自己原來的想象和預估是有多麼的幼稚,是有多麼的初級。
芒果的那張俏臉,其實不像是紅梅,更像是海棠,像是開得正燦爛正豔麗的海棠,那張臉實在是美的張揚,甚至讓人覺得有些許的攻擊性。
可偏偏巧就巧在,芒果又是一個極沒有攻擊性的性子
深秋料峭的寒風如同裹挾著刀子,颳得沈玉禾臉上生疼。
直到幾滴豆大的冰冷雨水打到她身上,膝蓋被冷硬的地磚硌得生疼,雙腿傳來幾欲斷裂的劇痛,沈玉禾才徹底反應過來,自己重生在了被嫡母送進宮,為假千金沈霜兒固寵的那一日。
看清眼前高大的金釘朱門,牌匾上赫然三個大字:翊坤宮。
沈玉禾這才想起,方才應當是被淑貴妃身邊的嬤嬤訓了話,罰她跪在雨裡等著乾清宮的人來接去侍寢,是要敲打她記住自己和養母的身份,莫要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上一世她就是信了母親和父親的話,為了讓祖母在府中平安無事,未婚夫、寵她的表哥、青梅竹馬的鄰家哥哥、和她所擁有的,只要假千金想要的,她都得毫無怨言地讓。
進宮之後更是逼著她將恩寵都拱手送給了沈霜兒,對她言聽計從,一路盡心竭力地保著她登上皇后之位。
最後卻被沈霜兒和自己用盡一切教養出來的弟弟聯手害死,最後落了個五馬分屍,身首異處的下場!
就連養大她的祖母也一早就被善妒狠辣的沈霜兒害死,最後連副骸骨都不剩!
“呦…那是誰啊?怎麼跪在這翊坤宮門口呢?瞧著是個生面孔呢!爺反正也是來接人的,要不過去瞧瞧?”
“……聒噪。”
尖利的公鴨嗓響起,強勢地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隨後那一道低沉清冷嗓音傳來,如同敲金擊玉,不斷地衝擊沈玉禾的耳膜,分辨出來人的瞬間,她整個人如墜冰窖,渾身僵直在原地。
寧吾…
當朝九千歲!
寧吾出身東廠,起初只是小小宦官,屢次以命相救於景帝,遂進錦衣衛屢立奇功,年僅十七便統領東廠與錦衣衛兩大勢力,後成為景帝手中最鋒利陰暗的刀,專為排除異己之用。
上位之後,朝堂上所有與他為敵的官員全都死於他手。尚書獨女只是在閒談時說了一句他是宦官,傳到了他的耳朵之中,他竟是將她綁在了馬尾上,騎著馬滿京城馳騁,硬生生地將那尚書之女拖行致死,草蓆一裹扔到了亂葬崗。
他為人睚眥必報,又嗜血多疑,今日地位實乃屍山血海堆砌而成,整個安國臣民誰不在心裡罵一句奸佞宦臣。偏偏寧吾深受景帝信任重用,縱使是太子見了,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禮尊稱一句“九千歲”。
而他正是上一世嫡姐淑貴妃最大的靠山!
前世嫡姐聯合胞弟害她五馬分屍卻不被發覺,正是有了寧吾的庇護。
都說人死之後,聽覺是最後消失的。
沈玉禾上一世慘死之後,先聽見了一陣腳步聲,隨後便是寧吾和手下的對話——
“爺,是皇后娘娘動手解決的,聽說是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在皇后娘娘飯食中下了毒被抓了現形。”
“那倒是值得五馬分屍,料理乾淨,莫要讓她給霜兒造成麻煩。”
輕飄飄一句話,她的死便再沒人知曉。
而後她的屍首便被嫡姐命人扔進亂葬崗,最終不知道被狼叼到了何處。
回憶前世,像是抽乾了沈玉禾全身的力氣,她險些摔倒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滿是後怕地大口大口喘著氣,臨死前那如同潮水般的絕望和恐懼將她淹沒,最後盡數化成了數不盡的刻骨恨意。
這一世,她絕不再為他人做嫁衣,她要一步一步踏上皇后之位!她要讓害過她和小娘的人都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可…她分明記得前世只是一個小太監來接,為何會突然變成了九千歲來?
雨不知何時停了,沒給她時間多想,人便到了身後。
“你是何人?!為何從未見過?”那公鴨嗓再次響起。
“奴賤名玉禾,是沈將軍府今日送進宮的。”沈玉禾轉身跪著回話,根本不敢抬頭,面色已然慘白。
高公公許是沒想到面前纖弱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語氣才好了些:“既是將軍府的人,那便隨著咱家走吧,莫要讓皇上等久了才是。”
沈玉禾應了聲是,站起身垂頭跟著高公公向前,一點不敢抬頭,可走至步輦前——
“抬頭。”
那一道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如同深秋裹著冰刀的寒風一般,猛敲在沈玉禾心頭,讓她下意識地便屏住了呼吸。
她不用看都能察覺到那道陰鷙森冷的眸光正盯著自己,脊背一涼,由心而出的恐懼讓她遲鈍一瞬。
也正是這一瞬,下巴處傳來溫熱觸感,她的下巴被他強勢捏著抬起,她也被逼著看向他。
只見他身著猩紅繡金飛魚,修長高大的身影倚靠在步輦寶座之上,動作間慵懶隨意,只是渾身那如有實質的戾氣讓人禁不住膽寒生畏。
區區宦官,敢在宮中乘輦出行,可見寧吾的地位之高。
“你怕本督?”
他居高臨下,那雙陰鷙森冷的桃花眸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像是要透過她的皮相,一眼洞穿她的心中所想。
沒有人想要別人無緣無故地怕自己。沈玉禾緊張地嚥了咽,“奴對爺不是怕,是敬畏。”
他像是聽見了什麼新奇的話,頗有興趣地挑眉,越發靠近了她些,指腹似有若無地在她的下巴上摩挲:“你倒是有膽量的,敢對本督說謊。”
沈玉禾渾身血液都冷了下來,怎麼敢承認自己說謊,倉皇解釋:“奴不敢欺瞞,確然是初次得見千歲爺,滿心敬畏萬萬不敢造次。”
“呵。”
他冷哼一聲,像是逗弄小貓小狗似的,並不在意她話語是真是假,而是指腹不緊不慢地摩挲上她的唇,“這張臉倒是生的不錯。”
沒有半分宦官同后妃的分寸感,只有骨子裡的傲慢和高高在上。
他的大掌在她臉頰脖頸間遊離,瞧著親暱,沈玉禾卻膽戰心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不經意擦過她頸後的紅腫時,沈玉禾被他溫熱的指腹激得明顯疼痛,渾身一抖。
“在翊坤宮受欺負了?”
她哪裡敢說是淑貴妃掐的,只能慌忙搖頭:“沒…沒有。”
“沒有你抖什麼?”他冷笑,隨即眸光在她臉上流連,“可惜了,這麼好的一張臉沒在了翊坤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