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她與眾不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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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喝茶的嵩國皇帝挑了挑眉,像是完全沒有想到青禾會是這樣的回答。

說實話,嵩國皇帝在位已經二十年,不論是前幾年率領軍隊抵禦外敵,又或者說是不斷擴張領土,再或者說是這些年休養生息,大力發展國力,促進百姓民生,所有的一切,其中有一環都很重要,那就是用人和選人。

不論是打仗時用兵選將,又或者說是在治理國家時選用的橙子。等等,這都需要很強的識人能力。

當然除了選人用人之後,更多的便是賞賜,獎賞是必不可缺的一環,手底下計程車兵打了勝仗,英勇無雙,自然是應該獎賞的,而手底下的臣子辦好了差事,那也自然是應該獎賞的,那也是必然要獎賞的。

獎賞人,這是嵩國皇帝做的極多也很順手的事情,獎賞人嘛,自然先看那個人想要些什麼。

當然,在獎賞時,自然應該先詢問,又或者說先看出那人想要什麼,所求為何自然獎賞起來才能達到應有的目的,才能最大程度地獲得對方的感激與忠誠。

所以要賞就要賞賜到人家心坎上去。

否則那獎賞還不如不獎賞,而這世間不論是各個士兵,又或者是各位臣子,在自己被賞賜時,多半都會說一些恭維的話語,說什麼甘願為了國家百姓,還有皇上,上刀山下火海,貢獻自己,至於自己則是沒有什麼私人請求的。

當然這話也就騙騙鬼了,只不過是場面上的話罷了。

好在這世間的人,絕大多數要麼喜歡金銀財寶,要麼喜歡權勢地位。總之,就算他們嘴上恭維,嵩國皇帝也能夠憑藉自己的識人能力,輕而易舉地看出他們想要什麼,從而得到獎賞對方,贏得對方感激與忠誠的機會。

嵩國皇帝今天在聽見青禾這句話時,倒也不是因為驚訝於青禾想要錢財。

畢竟在這人世間,又有多少人能夠保證自己不為錢財權勢所動呢?

這只是最正常也最理所應當的事情罷了,想要銀兩才能好好生活下去,想要權勢,想要得到地位,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畢竟,人生活在這凡世之中,周圍所有事情,柴米油鹽醬醋茶。亦或者是衣食住行,哪一件不是俗物呢?既然人身處在俗世之中,就為何要強求人脫離俗世呢,難道不是太過苛刻於人性了嗎?

更何況沒有錢財,又如何能有立身之本,這本就是很正常不過的事情,有很多時候,這世間黎民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忙碌一輩子,所求不過就是碎銀幾兩,用以維生罷了。

只是嵩國皇帝沒想到面前這個小姑娘居然可以這麼直接的說出來,不帶半點猶豫,也沒有半點遮掩。

原以為這小姑娘會像剛才一樣說幾句哄三歲小孩子似的話語,來拍他的馬屁。

誰曾想在這事情上,這小姑娘居然如此坦誠。

“你倒是毫不猶豫。”

嵩國皇帝哼笑一聲,驚訝於青禾的坦誠直率,卻又覺得十分難得。

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所思所想,這本就是這世上多少人都做不到的,再者說索求錢財,這本就不是什麼應該遮掩的事情。

嵩國皇帝沒有馬上答應,道:“只是朕以為你或許會求一些別的事情?比如權勢地位?對於朕來說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若是有了權勢地位,想必你也不必太過擔心錢財。而且以你如今的年紀,正是大好年華,女子不都想著為自己謀一門好親事,你為何不請朕為你尋一個極好的郎君,賜你一門極好的親事,這樣後半輩子也算是有了保障?你的名字,朕也不是第一次聽說,母后每每拜佛時,看見那幅繡像,便會向朕提起你。說是你這孩子繡佛像很有佛緣,而且極為真誠,極為用心。後來,靜安與你認識不久之後,在朕面前提起你這個名字的機率也極大上升了,這原本也好奇你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小姑娘,倒是查出來了,你和鎮國侯府五公子曾是有過婚約的。雖說那婚約不夠正式,但不論如何,你若是想要嫁給五公子,你若是想要將那婚約延續到底,朕也能遂了你的願。”

聽見五公子這三個字,青禾的眼神變得極為堅定:“回皇上,民女不求權勢,也不求地位,更不求一門好的婚事,一位好的郎君,也更加不想繼續與五公子的約定。美女是什麼身份?美女有自知之明,也十分清楚美女的身份,無法匹配上五公子,就算。拿著皇上您的賜婚聖旨進了侯府,那又如何?身份之間的差別不是輕易就可以消除的,或許五公子會接納我,但誰又能保證以後呢?這道理也可以用於婚嫁,皇上所說不假,確確實實對於我朝女子來說,似乎一輩子最好的生計,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要為自己選一位好夫君,選一個好婆家選一門好的,至少門當戶對的姻緣。極大部分人認為只要選到了好的夫君,有了好的姻緣,那後半輩子便有了保障。可民女斗膽說一句,民女並不這樣覺得。

選到一門好婚姻,好的夫君,自然算得上是極大的幸事,可這卻完全不能成為民女後半生的保障,甚至不能成為任何女子的保障。一名女子若是出身夠高,那麼孃家便是可以靠的最大靠山。可若是出身不夠高,那既不能靠孃家,也絕指望不上婆家,唯一最堅定的辦法,只有靠自己。或許皇上您不知道,在民間是有這樣一句俗話的,靠山山倒,靠水水跑。只有靠自己才是最可靠的,或許會有無數的困難,但至少自己不會背叛自己。試問將一個女子的後半生大幾十年,乃至子孫兒女所有的未來,所有的前途都押注在一個男子,對女子的真心上會否太過冒險了些,會否太過大膽了些?美女相信真心,但真心瞬息萬變,或許這幾年,當真是有真心的,可誰知道真心什麼時候會變呢,也不怕皇上笑話,美女有時候想吃口水雞,有時候又想吃叫花雞,有時候又想吃點辣的,可有時候卻有一個。辣的都不想沾,連口味都是這麼善變的,誰又能保證真心能不變?”

青禾說著,說到此處反應過來,發現自己說的有些太多了,而面前的人也不是三公子,這可是當今皇帝,她剛才說這番話…

“還請皇上恕罪,是美女口不擇言,胡亂說話,還望皇上息怒。”

這話說出來,誰知面前喝茶的嵩國皇帝卻抬手急忙制止她:“你別停,朕繼續聽聽。朕身為皇帝,自然要考慮到黎民百姓的心意和想法。而你暫且不論出身或者其他的功勞,最基本的,你也是我嵩國的一名百姓,你的想法,朕自然也是要聽的。就繼續說你剛才的關於男子與女子,關於婚姻。”

青禾的這番論調實在讓嵩國皇帝感覺到很是新鮮,又很是起興趣。

皇帝把話說到這份上,青禾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民女只是覺得婚姻與夫君找到好的自然是極好,但這樣的機率實在太小,若是找不到。好的郎君,若是沒有好的婚姻,那難道大家都不活了嗎?難道美女長這麼大,吃了這樣多的飯,為的就是天天去尋找一樁好的婚姻嗎?美女只是覺得雖然自己沒有什麼其他的大本事,但或許也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至少做一些比找郎君,天天一門心思琢磨著嫁到哪裡要有意義一些的事情。比如民女,刺繡尚可,也願意為軍中裝甲,衣服。破爛計程車兵們縫補衣裳,也可以為太后娘娘繡佛像,美女飯做的也不錯,若是遇到天災人禍,流離失所也可以用自己的雙手去儘量的救一些災民下來。難道這些事情不比天天一門心思琢磨著嫁給哪家公子,要有意義嗎?民女想要錢財,是因為這世上錢財能做的事情太多,民女需要錢財傍身,想讓自己過上好的生活。也想在別人需要幫助的時候,可以慷慨大方地施以援手,而不用顧忌著自己生活窘迫,美女雖然讀書少,可姐姐曾教給美女一句話,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民女如今已經可以做到獨善其身,如果有了足夠的錢財,也可以嘗試兼濟天下,或許遠遠到不了兼濟天下的程度,但好歹也能為需要幫助的人盡一份力,發一份光。

所以錢財真是好東西,人人都喜歡,美女也不例外,而若是將自己所有的重心與心力都壓在婚姻上,那成了親,整個人便被困在深宅後院之中,圍繞著男子過活,所謂相夫教子,打理後院,或許一輩子能看見的事情只有那麼多,能幫助到的人也沒有幾個,或許有許多姑娘就喜歡這樣的生活。可美女是個俗人,也是個不夠聰明的人。沒有辦法在深宅後院之中,將種種事端打理得井井有條,也沒有辦法讓夫君一輩子都只心悅於自己,所以美女不為。”

青禾,說完了這一場發話之後,深呼吸了兩口氣,一是平復自己的心跳,二也是想要緊張的去觀察面前嵩國皇帝的神色。

說完這麼長的一番話,或許在絕大多數眼裡是離經叛道的,但卻是深藏在青禾心裡深處久久不敢說出來的話語,如今說出來了,青禾只覺得一陣輕鬆。

“目標明確,你倒是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這便是最好的。”

嵩國皇帝很快就從青禾的那番話裡面咂摸出味兒來,看著面前這柔弱小姑娘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欣賞,倒是越發理解為何三郎會對她念念不忘。

知世故而不世故,與眾不同,有溜鬚拍馬的時候,但自己內部卻極其穩定。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面對自己想要的東西,敢大大方方直接地去爭取。

這爽朗直接卻不莽撞的性格,倒還真讓嵩國皇帝多了幾分笑意。

見嵩國皇帝這麼說,卻一直沒有說什麼賞賜,青禾有些按捺不住,心裡癢癢的:“那皇上…”

青禾只是說出了這三個字,嵩國皇帝就笑道:“怎麼剛說過朕是深明大義說話算數的皇帝,現在就擔心朕說話不算數了?”

青禾有些窘迫:“民女不敢。”

“呵。”

嵩國皇帝哼笑了一聲,顯然是完全不相信青禾的這幾個字,她不敢?

“等此次從魔鬼城回到汴京城之後,你會得到應有的獎賞。”

有了這一句話,青禾感覺自己晚上睡覺的時候都得咧著嘴笑,那個夢裡都五花八門的,笑得她牙都快收不回來。

青禾懷疑今天在夢裡都抱著金山銀山不肯撒手。

覲見完嵩國皇帝之後,青禾剛從北苑出來,迎面又撞見了幾個風塵僕僕,腳步匆匆的太監。

此時三公子還就跟在青禾的身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可迎面就撞上一個小太監,眼瞧著青禾身形不穩要摔在旁邊,三公子連忙伸手攬住了青禾的細腰,順勢將青禾帶進了懷裡。

楚驚弦用自己的身子擋在青禾的面前,看著面前的小太監,語氣不由得重了幾分:“半夜行色匆匆,所謂何事??”

那小太監看著面生的很,不可不防,但一身穿著打扮瞧著也不像是嵩國皇宮中的太監。

那小太監一抬頭看見面前的楚驚弦,便跪下來向楚驚弦請罪:“回公子,奴才認錯路了,原本是要去尋一位名叫青禾的姑娘的,不知公子可認識?我們家主子說了,必須一炷香之內請青禾姑娘回去相見,否則不要拿我們試問,奴才也是太過害怕,所以有些驚慌失措,還望公子恕罪。”

聽到這小太監的話,青禾茫然的和楚驚弦對視了一眼。

就是說,這一個晚上她見完三公子又要被喊去見斐生,然後被召來覲見皇帝,這會兒又要去見誰啊?

這一個晚上她這麼忙,對嗎?

有沒有可能晚上就應該拿來睡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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