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殺機重重的後宮（1 / 1）
天光從雲層躍了出來，漫漫金光灑在皇城金頂上，燦爛耀眼，遠遠望去宛若在人間瑤池之上。
光芒遍灑，恢宏的宮殿朱門次第朝著裴芷開啟。
她看見是宮殿比鄰節次，看見是與從前完全不一樣的世界，是一個不見刀光劍影但卻殺機重重的世界。
有一位身穿諸葛紅的大太監上前領著她到了御書房前，含笑道：“裴二小姐且在這裡等候聖駕。皇上還沒下朝呢。”
裴芷點頭，端端正正站在外面。
日頭一點點升起，一直等了一個時辰之後，才有幾位大臣陸陸續續到了御書房門口。
皇帝依次召見。
又足足近一個時辰，快到晌午，裡面才出來一位手持拂塵的小黃門喚了裴芷進去。
他微微躬身，一邊快步走一邊低聲吩咐進去如何行禮。裴芷跟著，心中緊張起來。
先前她在明昌樓見皇帝的時候三跪九叩都不齊整。那時候是因為大爺在，皇帝對她特別寬容並不降罪。
可現在是她一人獨自面聖，還不知聖上會如何。
進了御書房，一股熟悉的龍涎香撲鼻而來。
聞到熟悉的氣味，一顆心驟然沉靜下來。裴芷小聲謝過了小黃門，邁步到了龍案面前，按著謝尚宮教的規規矩矩三跪九叩，又說了祝禱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聽見皇帝溫和的聲音：“平身。”
裴芷又磕了個頭，垂首起身。
皇帝似乎在打量她，半天沒聽見什麼聲響。裴芷心又提了起來，偏生不敢抬頭。
良久，皇帝淡淡道：“抬頭。”
裴芷一怔，隨即依言抬頭。目光觸到皇帝面上，便趕緊垂眸不敢直視。
皇帝微微一笑：“先前匆匆見了一面，倒不知裴大人膝下還有這麼一位好女兒。”
裴芷連稱不敢當。
皇帝又說了幾句話，說的都是關於她父親裴濟舟一些功績。裴芷恭敬聽著，不敢露出半點不耐。
皇帝的話對她、對裴家至關重要，父親裴濟舟的身後名全靠這些話來決定。
一個字都不敢漏地聽完。裴芷心中又驚又喜，眼中便有了滾燙的熱意。
皇帝讚了父親裴濟舟“敢於直言”“以身諫言”，這便將從前那些罪名都抹去了。
先前賜還裴宅，是試探，試探朝中的風向。
現在才是正式洗清罪名，還她父親裴濟舟的公道來。
裴芷等皇帝說完，又跪下磕頭。
皇帝說完也輕鬆許多，道：“裴卿生前朕也見過的，是一位正人君子。”
“況且也有不少人為他求情，朕不過是順應民意。”
裴芷道：“皇上寬仁睿智，明察秋毫，是萬民之幸。”
皇帝笑了起來。
“那是朕有一位得力的能臣，謝愛卿。”
他若有所思看著裴芷，語意帶有深意：“謝愛卿與朕說過你，裴卿的案子是他在推進。你原該謝他的。”
裴芷連忙又跪下道：“吾皇英明，臣女最該謝的是聖上的仁德。”
皇帝滿意了，擺了擺手讓她退下。
“太后與淑太妃娘娘都想看看你。你去吧。”
裴芷退出了御書房。
到了外面，她才驚覺背後被汗水溼透。方才領著她進去的大太監見她安然無恙，笑著與她說著皇上賜了賞。
裴芷連忙從袖中拿出一個紅封塞到大太監手中：“方才有勞公公指點了。”
大太監捏著手裡的紅封，笑意更甚：“無妨，這都是侯爺吩咐過的。”
有了銀子開道，大太監越發和藹，親自領著她去了太后住的永安宮。
大太監道：“太后娘娘很好說話的，只要不要提起不該提的事就行了。”
裴芷疑惑。
大太監笑了笑，並未再說。
因得這一句話，裴芷到了永安宮門口還在想著。心裡想著事，走得就慢了些，不過大太監並未催促，而是很有耐心在旁邊引著。
終於到了永安宮，裴芷又等了好一會兒才得傳了進去。
殿中十分安靜，香爐中青煙裊繞從獸口中噴出煙來。也不知用了什麼香，煙皆下沉在地上。
一眼望過去宛若在瑤臺雲池中行走。
裴芷見到了太后。
說起太后，也是一部傳奇。她是淮陽高氏之嫡女，出身豪強世家。族中先祖曾襄助過先祖皇帝，助他成事。
先祖皇帝登基之後要賜淮陽高氏為國公，世襲罔替，被高氏推辭。只願偏安一隅。先祖皇帝見高氏一族不稀罕名利，便賜下諸多良田、馬匹，又許了高氏一族販鹽之權。
是以高氏便成了淮陽的無冕王，財富富可敵國。歷經幾代，高氏隱約成了世族之首。
先太祖皇帝見高氏一族勢大，幾次出手打壓高氏。
高氏一族為求自保便主動獻上兒女入宮。高太后便是那時候嫁給了先帝，而後步步為營，幾番爭鬥才當上皇后。
本以為經過諸多辛苦能安穩住，沒想到高太后養的太子又被查出了又謀反之心。
先帝震怒，誅殺太子與一干亂黨，又降罪高太后。
那兩年高太后實在是受了不少苦楚，直到誠王謀反，才揭曉原來廢太子是被栽贓陷害的。
高太后無罪出冷宮。而彼時先帝病重，膝下一干皇子死的死，叛的叛，還被嚇瘋了一個，只能立當時淑妃膝下養著的九皇子為太子。
這才形成了如今東西兩宮共管後宮的情形。
裴芷到了殿中，目不斜視跪下參見。
太后端坐在鳳座，正與正與女官們閒話喝茶。
她聽見有人在珠簾之外跪拜祝禱，含笑道：“起來吧。”
裴芷起身，垂眸不敢張望。
太后只見一位纖瘦身影俏生生立在珠簾之外，便對身邊的女官們道：“記得裴卿當年也是個美男子，不知他的女兒長得如何。”
女官們笑道：“聽說當年京城有‘裴氏雙姝’說法，說的就是裴大人膝下的一對女兒容貌絕豔，多才多藝。”
太后來了興趣，笑道：“那還不開啟簾子，讓哀家好好瞧一瞧。”
珠簾向兩邊開啟，裴芷終於看清楚高太后的容貌。
她大約年近五旬左右的年紀，鳳眸高鼻，能看出當年容色不錯，但兩鬢花白又能看出她歷經沉浮波折。
裴芷又跪下。
高太后鳳眸微閃，眼前的裴芷倒讓她意外。
的的確確是一位容貌傾城，惹人憐惜的嬌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