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瞞不是辦法（1 / 1）
說完，澤輝收回手，轉身就要走，似乎不打算再多說什麼。
“等等！”翱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澤輝的手臂。
他的手指收得很緊，還帶著巡城後未散的力氣。
“澤輝，”他緊緊盯著澤輝的側臉，語氣篤定，“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澤輝沒有立刻掙脫，只是側過頭，金色的眼眸平靜地回視他：“沒有。”
“我不信。”翱霜斬釘截鐵，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兩分，“你平時從不會這麼拐彎抹角地打聽別人的私事，你肯定有事。”
“真沒有。”澤輝的語氣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無奈，“只是突然想到，就問問。畢竟她是撫養你長大的人，如果能有訊息，總是好事。”
翱霜一眨不眨地盯著澤輝的眼睛，試圖從那片看似坦蕩的金色裡找出任何一絲撒謊的破綻。
澤輝的目光沉靜如水，連最細微的波動都沒有。
對視了足足十幾秒，翱霜率先鬆開了手，肩膀也微微垮下來一點。
“那行吧，你走吧。”他擺擺手，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煩躁，轉身朝自己住處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澤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建築拐角，才嘆了口氣，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些。
他轉身，朝著元筱房間所在的位置快步走去。
翱霜並沒有回自己的房間。
他走到住處附近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那裡有一棵枝葉繁茂的古樹。
他靠在粗糙的樹幹上，從懷裡摸出一枚小小的、打磨光滑的骨片。
骨片很舊了，邊緣被摩挲得溫潤，上面用拙劣的線條刻著一個簡筆的女性側影，長髮飛揚。
這是晴寒留給他的，為數不多的東西之一。
他用拇指摩挲著骨片，眼眸深處翻湧著疑慮。
澤輝的詢問太突然，太刻意了。
他了解澤輝，那老虎絕不是無緣無故會關心別人家長裡短的性格。
“羽刃。”他對著空氣，聲音壓得極低。
幾乎是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隻冰鳥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
“冰川王。”羽刃收攏起翅膀，輕輕落在翱霜的肩上。
“幫我盯著點。”翱霜將骨片收回懷中，眼神銳利起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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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筱的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草香氣。
這是池淼特意為她點燃的安神香，但似乎並未能驅散她眉宇間的愁雲。
咫夜的消散和殤晚的沉睡像兩塊巨石壓在她心頭。
水晶球被她小心地放在床邊的小几上，殤晚的身影在裡面安靜得讓人心慌。
澤輝敲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她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望著水晶球出神的模樣。
他心中一軟，走到床邊坐下，大手覆上她微涼的手背。
“翱霜那邊，我問過了。”澤輝開門見山，低聲說道。
元筱回過神，立馬坐了起來，看向澤輝。
澤輝將傍晚與翱霜的對話簡單複述了一遍，末了，他眉頭緊鎖：“他看起來並不知情。對晴寒的過去，尤其是伴侶的事，完全不瞭解。我擔心，如果他知道了真相，會接受不了。”
元筱的心也揪緊了。
她想起富貴兒提起晴寒時那痛苦又深情的眼神，又想到翱霜對這位養母同樣深厚的感情和多年尋找無果的執念。
“這也是我擔心的。”她反握住澤輝的手，指尖有些發涼，“萬一他知道富貴兒是晴寒的伴侶，而且晴寒的失蹤很可能和感情糾葛有關，我真怕以翱霜的性子，他會直接去找富貴兒，甚至……”她沒再說下去，但眼中的擔憂說明了一切。
“殺了富貴兒？”澤輝接過她的話，卻搖了搖頭，“那我倒不這麼認為。翱霜雖然桀驁衝動，但並非不分青紅皂白。我真正擔心的是……”
“是什麼？”元筱看向他。
澤輝的目光變得深沉：“我真正擔心的是，晴寒會不會有危險？”
元筱一愣：“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聽你的描述，”澤輝緩緩道，“富貴兒對晴寒的感情很深，深到即使晴寒不再接受他，他也還是一直在暗中關注著她、尋找她。這樣的一個人，突然說出那些類似於訣別的話，顯然不像是一般的傾訴，更像是一種預警，又或者是迫於某種壓力下不得不做的交代。”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如果晴寒只是單純地離開、躲著他，以富貴兒的執著，他應該會繼續說‘我會一直找她’。所以會不會是因為晴寒遇到了什麼，讓富貴兒覺得她不會再‘回來’，或者是壓根兒就回不來了？”
元筱被澤輝的分析說得心頭髮冷，她回想起富貴兒當時的表情和語氣。
確實，那不僅僅是悲傷，還有一種深沉又絕望的無力感。
她點點頭，聲音有些發緊：“你說得對……那語氣，不像只是簡單的失去聯絡。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這件事，也不能一直瞞著翱霜吧？他有權知道關於晴寒的訊息，哪怕是不好的訊息。”
“瞞肯定不是辦法。”澤輝沉聲道，“以翱霜的精明，我們今天這反常的打聽，恐怕已經引起他的懷疑了。”他看了一眼窗外濃重的夜色，“單憑我們倆，資訊太少，也很難做出最妥善的決定。明天，我去找帝麟，把我們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他，我們一起商量一下，看如何應對。”
元筱點點頭，眼下這似乎是最穩妥的辦法了。“好，那明天我……”
她的話沒說完，澤輝忽然目光一凜，抬手示意她噤聲。
他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銳利的金眸掃向緊閉的窗戶方向。
窗外，夜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一切似乎如常。
澤輝又凝神聽了幾秒，才略微放鬆，對元筱搖了搖頭，低聲道：“可能是風聲。今晚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殤晚這邊，池淼會照看。一切等明天我從帝麟那裡回來再說。”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幾句，澤輝便起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