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一無所獲(1 / 1)
除了漫天的黃沙,就還是黃沙。
偶爾能看到一些耐旱的植物,矮小的灌木,或者一簇簇枯黃的草。
還有沙漠裡特有的小動物,蜥蜴,沙鼠之類的。它們從沙子裡鑽出來,又迅速消失在模糊的風沙之中。
一個人影也沒有。
太陽昇到頭頂,又慢慢西斜。
到了傍晚時分,溫度開始下降。
“晴寒”不得不找到一處背風的沙丘後面坐下來,從空間裡取出水袋,小心地喝了幾口。
接著,“她”又拿出一些乾糧,硬邦邦的肉乾,就著水,慢慢咀嚼。
夜幕降臨,沙漠的溫度急劇下降。
白天還熱得讓人喘不過氣,夜晚卻冷得讓人發抖。
“晴寒”蜷縮在沙丘的凹陷處,用一件薄毯裹住身體,卻依然抵擋不住刺骨的寒意。
她看著頭頂的星空,沙漠的星空格外清晰,銀河橫貫天際,繁星點點。
很美,很美。
但“她”絲毫沒有心情欣賞。
晴寒現在在哪裡?她也能看到這片夢幻的星空嗎?她是不是也冷得發抖?她是不是……還活著?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翱霜的心就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最壞的可能。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
“晴寒”從冰冷的沙地裡爬起來,活動了一下凍得僵硬的身體,繼續上路。
今天她換了一個方向。
沙漠太大了,不能只在一個方向找。
她朝著東北方向前進,那裡是沙漠的深處,據說有一些古老的遺蹟,也許富貴兒會去那裡。
白天的烈日依舊殘酷。
風沙依舊肆虐。
“晴寒”的腳步開始變得沉重。
這具身體畢竟不是他的本體,沒有雪雕那麼強悍的耐力和體力。
長時間在沙漠中行走,缺水,暴曬,加上夜晚的寒冷,已經開始透支這具身體的生命力。
但她不能停。
中午的時候,她在一片低矮的沙棘叢旁休息了一會兒。
沙棘的葉子很小,但好歹能提供一點點陰涼。
她靠著沙棘叢,閉上眼睛,想稍微歇一歇。
可是剛閉上眼,腦海中就浮現出晴寒的臉。
最後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正在整理行囊,說要出門幾天,去採集一些稀有的藥材。
“很快就回來。”她當時是這麼說的,還揉了揉翱霜的腦袋。那時候他還不是冰川王,只是個剛剛成年的少年。
“照顧好玉雪。”
那是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然後她就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如果當時他堅持跟她一起去,如果當時他多問一句,如果……
沒有如果。
翱霜睜開眼睛,眼眶有些發紅。
他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太陽再次西斜。
第二天的搜尋,依舊一無所獲。
“晴寒”的嘴唇已經乾裂出血,臉上被風沙刮出了一道道細小的傷口,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
身體疲憊到了極點,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但“她”還是堅持著,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
今晚,“她”找到了一處山洞。
不大,但足夠容身,而且能擋風。
山洞裡很乾燥,地上鋪著一些乾草,看起來曾經有人在這裡待過。
“晴寒”走進去,檢查了一下,沒有發現什麼危險,這才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真冷啊。
沙漠夜晚的寒冷,比冰天雪地的冬天還要難熬。
那是無孔不入的冷,直接鑽進骨頭縫裡。
“晴寒”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她悄悄從空間裡拿出打火石和一些木柴。
她把木柴堆在一起,拿起打火石,準備生火取暖。
打火石擦出火花的一瞬間,一把骨刀抵在了“晴寒”的脖子上。
冰涼,鋒利,帶著濃重的殺氣。
“晴寒”的動作僵住了。
“她”甚至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
對方的身法很快,氣息隱藏得極好,直到出手的瞬間,才暴露出來。
打火石的火花熄滅了,山洞裡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洞口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勉強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個人站在“晴寒”身後,骨刀穩穩地抵著她的脖子,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割斷她的喉嚨。
“誰?”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充滿了警惕。
這個聲音……
翱霜的心猛地一跳。
是他。
富貴兒。
“晴寒”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隻手還握著打火石,另一隻手撐著地面。
身後的人似乎也在觀察她。
片刻的沉默,空氣中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那個人緩緩繞到“晴寒”面前,骨刀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脖子。
月光從洞口照進來,正好落在那個人臉上。
瘦削的臉,深陷的眼窩,疲憊的眼神,還有下巴上青色的胡茬。
是富貴兒。
但和翱霜記憶中的那個富貴兒完全不一樣了。
記憶裡的富貴兒,雖然總是帶著一股頹廢和憂鬱的氣質,但至少是整潔的,衣著得體,眼神裡還有光。
而眼前這個人,衣衫襤褸,滿身沙塵,眼神渾濁,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只剩下一具疲憊的軀殼。
只有那雙眼睛,在看清“晴寒”臉的那一刻,驟然亮了起來。
“竟然是你!”
富貴兒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手中的骨刀不自覺地鬆了一些。
他死死盯著“晴寒”的臉,像是怕眼前的人會突然消失一樣。
“晴寒”依舊沉默,只是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靜無波。
富貴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抖:“你怎麼逃出來的?我還以為你……”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眼神裡的痛苦說明了一切。
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
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晴寒”垂眸,避開了他的目光,依舊一言不發。
這個反應似乎刺痛了富貴兒。
他苦笑了一下,骨刀終於徹底離開了“晴寒”的脖子,無力地垂在身側。
“你還是恨我,是不是?”他低聲說,聲音裡滿是苦澀,“我……我無話可說,終究是我對不起你……”
他往後退了一步,靠在山洞的牆壁上,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