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大海撈針（1 / 1）
永恆之森，天剛剛擦黑。
“很好，沒有破綻。”
看著面前美麗耀眼的“晴寒”，雲楓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他設定的幻術，以確保萬無一失。
“翱霜，你記得，你的行動什麼的都不受限，但你不能開口說話。”雲楓叮囑道，神色嚴肅，“因為你本身不會幻術，所以開口會導致我設定的幻術破功。”
“晴寒”點了點頭，動作間還帶著一絲不屬於這個女性身體不自然的僵硬感。
雲楓又補充道：“最多五個字。”
不得不說，幻術的效果很成功。至少在視覺上，這就是晴寒本人。
長髮，清瘦的身形，熟悉的眉眼，甚至連眼角那道細小的疤痕都一模一樣。
只是那雙眼睛深處的火焰，暴露了這具皮囊下的靈魂。
“我再說一遍，”雲楓按住“晴寒”的肩膀，壓低聲音，“找到富貴兒，確認晴寒的下落，然後想辦法套出具體位置。千萬不要衝動，千萬不要暴露身份。你是晴寒，不是翱霜。”
“晴寒”沉默著，只是用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雲楓。
雲楓嘆了口氣，鬆開手：“我知道你心裡急，但是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住氣。晴寒被囚禁了這麼久，如果她還在受苦，那麼我們的行動每快一步，她就少受一分罪。前提是，我們要找準地方，一擊必中。”
“晴寒”深吸一口氣。這動作放在這具身體上顯得有些生硬，緩緩吐出，點了點頭。
“好了，去吧。”雲楓讓開身位，指了指通往幕天城外的結界，“路上小心。”
“晴寒”最後看了雲楓一眼，轉身離開。
沙城的夜晚，風很大。
風從沙漠深處吹來，帶著細小的沙粒，打在臉上生疼。
“晴寒”站在沙城外的一座沙丘上，看著遠處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城池。
這裡對他來說，並不是很熟悉。
翱霜雖然曾經來過沙城幾次，但都是匆匆來去，從未仔細探查過。
而且現在的他不能太過招搖，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選擇等到天黑透了，自己慢慢去找。
暮色四合，沙城的燈火陸續亮起。
這裡的建築大多是土黃色的，用沙土和石頭壘成，低矮而敦實，能抵禦沙漠裡狂暴的風沙。
街道並不寬敞，但也算得上是四通八達。
兩邊是各種商鋪和民居，此刻多數已經關門，只有少數幾家酒館還亮著燈，從裡面傳出隱約的喧鬧聲。
“晴寒”從沙丘上下來，悄無聲息地潛入城中。
“她”的腳步聲很輕，動作敏捷得像一隻夜行的貓，卻又帶著女性特有的輕盈。
街道上空蕩蕩的，偶爾有巡邏的守衛經過，都被“晴寒”輕易地躲開了。
沙城的城區部分並不大，縱橫交錯的主街也就那麼幾條，剩下的都是些狹窄的巷子。
翱霜按照自己的記憶，從城東開始，一條街一條街地搜尋。
他不敢大張旗鼓地打聽，只能靠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富貴兒會在哪裡？
酒館？旅店？還是某個隱蔽的角落？
“晴寒”走過一家又一家店鋪，透過門縫或者窗戶，觀察裡面的情況。
有些地方還有人影晃動，有些則已經漆黑一片。
她走得很慢，很仔細，不漏過任何一個可能的藏身之處。
夜漸漸深了。
沙漠的夜晚溫度驟降，風吹得更猛，帶著刺骨的寒意。
“晴寒”裹緊了身上單薄的衣物，繼續在街道上穿行。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孤獨而執著。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
“晴寒”幾乎走遍了沙城所有能走的地方。
東城區的交易市場，西城區的居民區，南城區的倉庫區，北城區的守衛營地附近。
沒有。
哪裡都沒有富貴兒的蹤影。
甚至連一點熟悉的氣息都沒有捕捉到。
天快亮的時候，“晴寒”站在沙城中心的一座瞭望塔下，抬頭看著塔頂。
塔上有人值守，燈火在風中搖曳。
富貴兒不在這裡。
這個結論在翱霜的意料之中，但他還是忍不住感到一陣心焦。
沙城的城區部分確實不大，翱霜只用了一個晚上就搜了個遍。
可是除了城區，剩下的都是一望無際的沙漠，是真正的“無人區”。
在那裡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濃重。
“晴寒”站在沙城的邊緣，看著前方那片在夜色中泛著微光的沙海。
風吹過沙丘，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某種哀鳴。
她深吸一口氣，踏出了第一步。
沙子很軟，踩上去會陷進去一些，走起來很費力。
但這只是開始。
沙城的城外並不是平坦的沙地，而是連綿起伏的沙丘。
有的沙丘不高，可以輕鬆翻越；有的卻像小山一樣，需要花費不少力氣才能爬上去。
“晴寒”不能變換獸形。
幻術只能維持人形，一旦變回雪雕，法術就會失效，露出本來面目。
所以他只能用人形，用這具並不強壯的女性身體，一步一步地，艱難地行走在沙地之中。
風沙很大。
狂風捲起細小的沙粒，打在臉上，生疼。
“晴寒”不得不眯起眼睛，用衣袖遮擋面部，但沙子無孔不入，還是會鑽進眼睛裡，鑽進鼻腔裡，鑽進嘴裡。
苦澀的味道。
她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太陽從東方升起，驅散了夜晚的寒冷，卻帶來了更嚴酷的考驗。
沙漠的白天，溫度高得嚇人。
陽光直射在沙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連空氣都因為高溫而扭曲。
“晴寒”身上的衣物很快被汗水浸溼，又很快被熱風吹乾，留下一層白色的鹽漬。
嘴唇乾裂，喉嚨發乾，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吸進了火焰。
但她不能停。
富貴兒一定在這片沙漠的某個地方。
晴寒或許也在。
他必須找到他們。
第一天，翱霜走了很遠。
他沿著一個方向，一直走，遇到沙丘就翻越，遇到沙谷就穿過。
眼睛時刻注意著周圍的一切，希望能看到任何一點有人活動的痕跡。
腳印，篝火的灰燼，丟棄的物品，什麼都好。
可是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