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就是規矩（1 / 1）
“我的在，”藍衣女子將自己的養顏膏拿出來，“就是這個，現在想想，我們剛就是為大姐塗了些在臉上，蜜蜂就來了……”
“不可能，養顏膏不可能有問題的。”懷瑾緊張地呢喃，這個養顏膏是她去了太醫院後研製的第一個新品，做了好幾次試驗，不可能有這麼明顯的錯誤。
蕭臨淵拍了拍懷瑾的肩膀，“別急，等你娘看看再說。”
林瑤接過瓷盒，開啟蓋子，一股甜膩的香氣撲面而來。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這氣味不對。
她又湊近聞了聞，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不是扶顏閣的配方。扶顏閣的面脂用的是純正的蜂蜜和蜂蠟，甜香是淡淡的、自然的。
可這個，甜得發膩，像是摻了劣質的糖漿。
“這是從哪家店買的？”她問。
那年輕女子怯怯地說：“城東新開的那家扶顏閣加盟店，說是打折，比別家便宜一半，我們就買了……”
“瑤娘，真是這養顏膏的問題？”蘇幻兒小聲詢問。
林瑤眸色一沉，沒有說話。
她將懷瑾準備的藥膏給了那幾個女子，“這個藥是消腫良藥，過兩日，你們來錦繡街扶顏閣找我，我給你們一些藥膏，可以讓你們不留印。”
幾名女子一聽，頓時反應過來，藍衣女子哭喊道，“難道真是這養顏膏的問題，你是扶顏閣的老闆娘？天哪，你們這是草菅人命啊！”
“誒，你搞清楚，剛剛可是我們救了你們！”陸文軒不滿地打斷女子的哭聲。
林瑤說，“你們去的那一家，是我們扶顏閣的加盟店，具體什麼情況我還需要調查，兩日後你們來我店裡，我自會給你們一個交待。”
林瑤說完，把瓷盒收進袖子裡。
“陸文軒，幻兒姐，”她站起身，“我們去城東。”
陸文軒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
林瑤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蕭臨淵和蕭雲崢一眼。
“孩子們交給你了。”
蕭臨淵點點頭：“小心。”
城東那家加盟店在一條小巷子裡，門面不大，招牌倒是嶄新的。
林瑤站在店前，看著大門上方的“扶顏閣城東分號”，深吸了一口氣。
果然，沒有什麼事情好做，開加盟店看似簡單，但也很容易出問題。
林瑤一行人走了進去，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婦人，三十出頭，穿著打扮還算體面，看到有人進來，臉上堆著笑迎上來。
“客人想買點什麼？我們這兒——”
婦人看清林瑤的臉時，話卡在喉嚨裡，愣了半天。
她曾在女工學堂見過林瑤、蘇幻兒她們。
“林掌櫃，蘇掌櫃，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
林瑤朝她笑了笑，笑意沒有達眼底，雙眸環顧四周，又落到婦人的臉上。
這個婦人她有印象，叫劉三娘，做事勤快，待人親和，那個時候在女工學堂，屬她最積極，所以，林瑤毫不猶豫就同意了她的加盟。
林瑤收起臉上的笑容，面色嚴肅，把那盒面脂放在櫃檯上。
“這是你店裡賣出去的？”
劉三孃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的嘴唇開始發抖，手也不知往哪兒放。
“林掌櫃，我……我……”
“開啟聞聞。”林瑤的聲音很平靜，來掩飾心底的滔天的怒意。
劉三娘開啟瓷盒，可鼻子根本湊不上去，臉色更白了。
“這裡面，蜂蜜摻了糖漿，蜂蠟摻了石蠟，還加了香精。”林瑤一項一項地數，“扶顏閣的配方里，這些東西都是不許用的。你知道為什麼嗎？”
劉三孃的手一哆嗦，瓶子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的眼淚跟著掉下來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林掌櫃，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省點錢……我家三個孩子，大的才七歲，小的剛滿週歲……她爹去年走了，我一個人拉扯他們……實在是……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她哭得很厲害，肩膀一抖一抖的。林瑤看著她，看著這個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的女人，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劉三孃的家境背景她知道，也正因為如此，看到劉三娘如此上進學習，林瑤才格外地幫她，不禁耐心地教她各種知識和技巧，還幫她談下這個鋪子，以最低的租金租下，開的這個加盟店。
“你撐不下去，就可以害別人嗎？”林瑤的聲音帶著顫抖，是隱忍的怒意。
“那些用了你東西的人，臉上起了疹子，被蜜蜂蜇得渾身是包。有一個差點連命都沒了。”林瑤把那盒面脂推到她面前，“你知道如果那些蜜蜂再毒一點，會出什麼事嗎？”
劉三孃的臉色慘白如紙。
“我知道你難。”林瑤恨恨地說，“可你不能因為自己難，就去害別人。扶顏閣的招牌，是我用命換來的。你這樣做，不只是砸我的招牌，是在害人。”
劉三娘癱在地上，哭得說不出話來。
林瑤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放在櫃檯上。
“從今天起，你這店，不許再用扶顏閣的招牌。配方收回，貨品下架。”
劉三孃的眼睛瞪大了，撲過來抱住林瑤的腿。
“林掌櫃，不要！求求您！我一家老小全靠這個店活著。您要是收回招牌，我們……我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蘇幻兒為難地看了眼林瑤。
林瑤低下頭，眼神堅定地看著劉三娘。
“規矩就是規矩。”她把婦人的手輕輕掰開，“你走吧。”
劉三娘癱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陸文軒已經帶人過來清場子了。
林瑤沒有回頭，和蘇幻兒一起出了店門。
兩人並肩地往家裡走，走了很久，誰也沒有說話。街上的燈籠一盞盞亮起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幻兒姐，”林瑤忽然開口，“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心狠了？”
蘇幻兒一怔，剛剛確實有那麼一瞬，她以為林瑤會心軟的。
“你確實心狠，”蘇幻兒緩緩道，“可這是規律，你今天心軟了，明天就會有更多人效仿。到時候，扶顏閣的牌子就真砸了。”
林瑤低下頭，看著腳下的青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