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殷府裡的石頭都有八百個心眼子(1 / 1)
殷時宴親自派人將陳久苒接回殷府,她一路眉眼帶笑,只當是他終於心有愧疚,肯低頭服軟。
結果一回來便聽到了驚天噩耗。
小叔斷了十指,身上遍體鱗傷;小姑子毀了容;婆母中了毒至今未醒。
這殷家莫不是衝撞了什麼。
陳久苒剛進殷皎皎的院子,一眼便撞見了與那日殷時宴暴怒如出一轍的場面。
滿地狼藉,殷皎皎砸碎了房子所有的鏡子。
“皎皎。”
陳久苒深知女子毀容意味著什麼,兩人好歹也還是閨中密友,難免不為她難過。
殷皎皎見是她,捂住自己的臉,眼眶瞬間通紅:
“別看我!”
“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想害殷書璃,我怎麼可能會變成這個模樣!”
要不是那日看到陳久苒,她就不會讓碧藍也去買硝磺,害得自己遭殃。
殷皎皎又氣又急:“你毀了我一輩子!”
陳久苒聽到這些埋怨,頓時愧從心生,她怎麼知道原本是殷書璃表演的人怎會換成了殷時安。
皎皎和小叔子的傷她脫不了干係,陳久苒被淹沒在巨大的愧疚。
任由殷皎皎大吵大鬧,洩進了大火。
殷皎皎趴在桌子上痛哭,又問:
“久苒,你說我的臉還能好嗎?”
陳久苒方才匆匆一瞥,那半張臉已經血肉模糊,饒是之後好了,留疤應該也是當然的。
可她不能這麼說,只能安慰道:“只要好生調理,一定會好的。”
“好生調理?”殷皎皎一字一句的吐出這幾個字。
要是當初她不聽暖聞玉的話去找二哥,她就不會受傷。
如今變成這副模樣,還怎麼得靖王青睞。
她越想越怕,越想越氣。
碧藍那個死丫頭,生那麼瘦做什麼,連個火星子都擋不住!
要是殷書璃能硬氣一點,不讓二哥把活搶了去,如今變成這樣的就應該是她殷書璃!
殷皎皎怪天怪地都怪不到自己,全然不知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可如今還有更棘手的事等著她,衛驍已經將那二人帶回去。
查出真相是遲早的事。
碧藍如今躺在床上不知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快要喘不過來氣的人突然靈光一現——醒過來?醒不過來才最好。
陳久苒只覺得她這小姑子魔怔了,一會兒一個臉色。
待回到自己院時。
殷時宴把茶壺猛地砸在陳久苒的腳邊:
“你那日是親自去買我要的東西?”
陳久苒已經知道皎皎二人受傷居然跟她脫不了干係。
如今面對著殷時宴的質問,慌亂的語氣裡還帶著委屈:
“是我親自去的,這殷府上下我能使喚得了誰,只能自己去,可我帶了面紗,是怎麼被認出來的?”
殷時宴:“帶面紗進硝磺店?那不是明擺著讓人知道你要幹見不得人的事嗎!”
陳久苒一噎,她沒想到這一層:“這下怎麼辦?”
殷時宴扶了扶額:“如今衛大人還要徹查此事,你當真是個蠢貨。”
“我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不如你將此事攬下,如何?”
皎皎變成那樣已經得了懲罰,況且若是時安醒來,知道是他和皎皎自己才變成那樣子的。
那他們幾個可就要生了嫌隙。
陳久苒猛地抬眸,沒想到殷時宴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什麼意思?”
她明明是為了幫殷時宴才落了把柄,如今鬧到官獄上去了,結果這人就要將她推出去頂罪。
自嫁進殷府以來,陳久苒總想著只要自己對殷時宴一心一意。
總有一天他會明白自己的心意。
總有一天他們會琴瑟和鳴。
總有一天殷時宴會像對待殷皎皎那樣也寵愛她……
如今想來,是她錯了。
陳久苒第一次生出了後悔的念頭。
殷時宴知道這話傷了她的心,但此時也別無他法:
“久苒,你只需要承認這件事是你想害殷書璃。”
“時安跟皎皎只是被你誤傷,你放心,衛大人那邊我會去說,不會讓你入獄的。”
陳久苒嗤笑一聲:“你覺得我承認了,殷時安,殷皎皎,亦或是殷書璃他們誰會放過我?”
她已經知道,殷皎皎身邊的碧藍也幹了跟他們同樣的事。
虧她方才還因為愧疚忍了殷皎皎的劈頭蓋地臉的責罵。
如今這替死鬼,他們卻只推她出去當。
當真是可笑。
無論是殷時宴,還是殷皎皎,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把她當成自家人,陳久苒臉色一變:
“想讓我當替罪羊,好撇乾淨你跟殷皎皎,繼續你們的兄妹情深,想都別想!”
殷時宴不過是想試探陳久苒到底對他是不是真的百依百順,如今看來不過是嘴上一說。
他早已全然忘了,從前陳久苒待他的那份悉心照料,這世間任何人都比不上。
便又聽到陳久苒繼續道:
“我母親說的沒錯,你們殷家根本就是個是非窩!”
“這殷府裡上上下下,便是塊不起眼的石頭,都藏著八百個心眼子!”
陳久苒越說越快:
“兄妹幾個自相殘殺,連當家主母也跟外男私會毫不知廉恥!”
“你!你怎麼會……”殷時宴喉間發緊,這件隱秘的事,她是如何得知的。
陳久苒冷眼看去:
“你們要是想讓我頂罪,我就將這些事全抖落出去,看是誰更丟不起這個人!”
殷時宴攥緊衣襟,良久才鬆開,臉色緩和下來:
“久苒,方才不過是權宜之計,你別放在心上,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你身陷險境。”
“你若不願意,咱們再想辦法就是了。”
陳久苒終於看到殷時宴對她低頭一次,心裡的鬱氣消散了不少。
“你們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我不是還有個丫鬟嗎。”
“就說她是因為不肯讓我一直被殷書璃欺負,想為我給她個教訓,誰知卻連累了我和二哥。”
“愧憤之下,已自盡。”
殷皎皎說得平淡如常,彷彿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她面上覆著輕紗,自打打定主意讓碧藍去頂罪之後,便一門心思全撲在了自己的容貌上。
見殷皎皎也一點兒沒有為之前遷怒於她的愧疚,陳久苒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嫁進了殷家她才看清這一家人的嘴臉。
殷時宴還讓她一口咬定——買硫磺和火硝,是按老方子配治傷的灸藥與燻洗散,為了醫治殷時宴的腿傷。
這殷府的人還真是讓她刮目相看,可如今除了這樣也別無他法。
殷時宴斟酌著開口:“既然要把這事全部推到碧藍身上。”
“皎皎,你暫時不便留在府中,先去郊外別院暫住一段時日吧。”
殷皎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