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阿囡（1 / 1）
沈君澤的父親沈太傅——沈讓夷。
“太傅，他們到了。”侍衛在馬車的窗戶前輕聲道。
沉穩的聲音傳來：“知道了。”
掀開轎輦，露出一張清峻軒昂的模樣。
“父親。”沈君澤從馬上下來快速跑到沈讓夷面前。
殷書璃幾人俯首，抬起頭的那一秒，直直地撞進了沈讓夷的眼裡。
她清楚地看到沈太傅的瞳孔在看到她的那一秒狠狠一縮。
宛如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人。
沈太傅身形一顫，緊緊盯著殷書璃。
渾身的血液開始倒流，塵封的記憶像流水般地從他腦海裡閃過。
眼前的人影開始變得模糊，每一次呼吸都在拉扯著心臟不斷地抽疼。
殷書璃被這道灼熱的視線看得渾身不自在。
對於這個兩世都只是聽過而從來沒有見過的人。
她總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涼風吹拂，在二人之間環繞。
沈太傅有些激動地向前一步，卻又剋制地停了下來。
開口時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你就是殷大人吧。”
殷書璃看著他點頭。
心裡卻對素未謀面的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
沈太傅仍舊盯著她。
眾人都察覺出了奇怪。
還是沈君澤先開口，才打破了有些尷尬的局面。
晚上，都休息後，只有沈讓夷的屋子還亮著燈。
沈君澤站在他跟前，面前的人雖然神色如常，但只有他看得出來父親想起了傷心事。
他故作輕鬆道：“父親，您怎麼又把母親的畫像帶來了？”
桌案的畫像，邊緣的顏色已經泛白，但畫像本身卻跟新的一般。
可見主人保護得有多好。
沈讓夷睨了他一眼：“你懂什麼，不帶著你母親，她會生氣的。”
沈君澤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自從母親去世後，父親消沉了好些年。
他見過他們恩愛無比的模樣，如果不是那件事，他們一家應該是讓人羨慕的一家了吧
沈讓夷指尖輕觸，喃喃道：“那位殷大人……”
怎麼會這麼巧？
“父親，您說什麼？”沈君澤沒有聽清他的話。
“……沒事。”
接下來的幾日，他們幾人在榮城，全力清理著“人間上”的餘黨。
在離開榮城的當天晚上。
當地的地方官為他們踐行。
沈讓夷這些日子一直在觀察殷書璃。
他曾聽君澤說過這個女子，但當時聽到她是殷家人，便有些抗拒。
還有些刻意地不去聽關於殷家的事情。
如今再看，他不由得感嘆，殷段那樣的人怎能生出如此出眾的女兒。
殷書璃一連數日，都在這熾熱的視線裡。
她知道對方沒有惡意，雖然不反感，但也有些不自在。
幾人都喝了點酒，沈君澤時不時地就瞥向溫儀。
又變成了那個有口吃的人，磕磕絆絆地邀請溫儀去看燈會。
沈讓夷見他兒子這副突然開竅的模樣，又好笑，又對他有些愧疚。
要是芷兒還在，也許兒子就不會到現在才開竅。
只是要辛苦那位溫姑娘了。
殷書璃收回笑容，見衛驍不知道去了哪兒了。
原本她還有對衛驍懷疑，但經過這些日子，衛驍的所作所為，並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宴席上就只剩下她跟沈讓夷。
她忽然就有些坐立不安。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正當殷書璃要找藉口想先行離開時，眼睛突然一凜。
白刃晃了晃她的眼睛，直直地朝著沈讓夷刺去。
殷書璃下意識地衝了上去：“太傅小心！”
她一把將沈讓夷推倒在地，抽出腰間的軟劍回身刺向人。
霎時，數名帶著面具的人現身，直逼他們的性命。
殷書璃將沈讓夷護在身後，沒有看見那人像被人定住一般。
心裡早已激起了驚濤駭浪。
沈讓夷怔愣地盯著從殷書璃胸襟裡掉出來的平安鎖。
刀光劍影間，他的視線裡又闖出了另一樣東西——殷書璃手腕上的核繩。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沈讓夷想開口，可喉頭卻好像被人死死掐住一般，說不出來一個字。
嬰孩啼哭的聲音宛如就在耳邊——
“是個女孩兒啊，母女平安！”
“恭喜恭喜啊！”
……
“芷兒，你快看，她多可愛，長得真像你。”
“我也要看妹妹，我也要看！”
“好好。”
……
“這小傢伙手勁兒真大，隨誰了這是。”
“芷兒，就把阿囡的拜師宴，安排在她的週歲宴上吧。”
“我要辦一個盛大的週歲宴，宴請所有人都來參加我女兒的宴席。”
“……”
“芷兒，再堅持一下好不好，我就快找到阿囡了，就快找到她了。”
“再等等我好不好……求你了……”
……
“……沈大人？沈大人！”
聲音由遠及近，沈讓夷回過神，記憶裡那張稚嫩的臉與面前的人重合。
他聽見自己應了一聲。
殷書璃急忙道：“您先去屋裡，我不叫您，就別出來。”
“不行！”沈讓夷突然嘶吼出聲。
他把殷書璃緊緊護在身後，艱難又決絕的開口：
“別怕……阿囡別怕，爹在這兒，爹在這裡。”
“爹不會再…讓任何人把…你從我們身邊搶走。”
“你別怕……”
他的聲音哽咽，咽喉疼痛難忍，雙眼猩紅地將殷書璃抱在懷裡。
是他的阿囡啊，是他和芷兒的囡囡啊……
這些穿越數年時間的話，終於在今天說了出來。
“爹…會…保護好你的。”
殷書璃怔愣地盯著他，眼前的人好似陷入了無盡的悲痛中。
這麼些天了，她還是第一次見沈太傅如此失控的情緒。
殷書璃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護住他的人卻陡然失力，了無生機般地倒了下去。
“太傅？太傅！”殷書璃心裡頓時一緊。
箭聲響起，她抬眸，就見那些賊人瞬間便倒在地上。
殷書璃的眼裡閃過一絲驚喜。
是牧南燭帶著弓箭手出現。
“沈太傅醒了？”殷書璃這兩天有些沒睡好，腦海裡那晚沈讓夷的悲痛欲絕的模樣一直揮之不去。
刺殺他們的人就是“人間上”背後的人派來的。
殷書璃奇怪，傅琛不是都已經死了嗎，怎麼還有人要刺殺他們。
難道傅琛不是幕後主使，亦或是殷段派來的人。
“太傅想見我？”
沈君澤點頭：“嗯。”
牧南燭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沈君澤，他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