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美豔公主(1 / 1)
“你別過來啊!”
“戲言哦,女兒家向來喜歡說反話呢~”
“放肆!我真的喊人了!”
“開玩笑的,奴家害羞……”
濟世堂後廂,燭火猛地一跳。
女子語氣時而嚴厲,時而嬌柔,歪倒在榻上……
……
兩個時辰以後。
胡皋伸了個懶腰,扭臉瞥向身旁。
佳人側臥,烏黑長髮散在枕頭上,遮了大半張臉,似是睡著了。
身段曲線前恭後倨,宛如雕琢,美得不像活人。
床單上的一抹殷紅,格外扎眼。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竟有這等好事……
穿越到大炎三天了。
上一世,父母去得早,靠人接濟勉強唸完初中,送外賣維持生計。
這一世更慘。
父親胡德庸,乃兵部武庫清吏司主事,從五品。
兩年前被鎮國王誣陷“私造甲冑、勾結蠻夷、意圖謀反”,滿門抄斬。
事發時,原主隨世外高人“玉壺先生”在雲霧山習武學醫,倖免於難。
為報血海深仇,改名為胡皋,在京城開設藥鋪,等待時機。
結果長期鬱結,導致心脈錯亂,撒手人寰。
渡人難渡己,醫者難自醫……
兩世為人後,他暗自發誓:有三寸氣在,定為原主了卻心願!
莫非……身世悽慘,上蒼垂憐?
哐當一下,天上掉下個林妹妹!
今晚正要打烊,這女子忽然闖進來,冷鍋冒熱氣,聲稱一見鍾情,主動跑進後廂房搔首弄姿。
新帝登基一年以來,大炎朝民風驟然開放,女子主動追求心儀男子也不算稀奇事……
兩輩子沒遇過這種豔遇。
馬行無力皆因瘦,人不風流只為貧……
打光棍三年,看老母豬賽過貂蟬,帶眼就是好窩頭。
何況這般尤物,哪個男人會拒絕?
大仇要報,佳人亦不可辜負,曹丕好受吃肉香……
“別睡了,咱們談談普羅大眾和理想……”
輕輕推了推香肩,毫無反應。
“小姐?”
又喚了一聲,手上加了點力道。
還是不動。
心頭竄起不祥的預感,伸手探向她的鼻息,又摸了摸頸側脈搏。
我勒個去!
死了?!
胡皋登時驚出一身冷汗,猛地坐起身。
否極泰來,樂極生悲!
雖說自己天賦異稟,頗有嫪毐之姿,稍微粗魯了些。
那也不至於……
肯定有什麼基礎病!
腦出血、肺栓塞、急性心肌梗死、冠脈嚴重狹窄、嚴重電解質紊亂、急性重症胰腺炎、預激綜合徵……皆有可能。
大意了!
按職業習慣,事前應該把個脈,做個全身檢查。
光注意乾淨清爽無異味了!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美女一路走好,天堂沒有馬上風……
但是!
活生生的一個人沒了。
自己難辭其咎,少說也得承擔0.001%—0.002%的責任。
若是個普通百姓還好辦,賠錢打點,設法私了……
萬一……
胡皋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穿好衣服,坐到床邊。
突然!
砰!
一聲巨響,房門被踹開!
木屑紛飛中,一道高大身影立在門口。
胡皋猛地抬頭。
來人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面色冷峻,一雙眼睛銳利如鷹,掃視著房間裡的景象。
錦衣衛指揮使羅禮!
先帝在位時,他就是錦衣衛指揮使,新帝即位後依然留任。
此人武功高強,行事狠辣,經常帶人在京城街頭巡查,怎麼跑到平民家裡來了?
羅禮幾步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眼裸屍,眉頭緊緊皺起。
“好膽色!敢把香爐公主弄上床,還給搞死了。”
胡皋大吃一驚,皇帝的妹妹香爐公主?!
都說雍正是cosplay的鼻祖。
野僧雲遊、道士打坐、漁夫垂釣、林間耍猴、帶著西洋頭套抓野雞……玩得相當花花。
但與這香爐一比,小巫見大巫,稍遜幾籌。
據傳言,她喜歡便裝上街,扮作農家女、漁家妹、豪門貴婦、富商千金、丫鬟等各種角色,演技超過好賴塢明星……
竟讓自己給撞上了!
難怪從一進門就神神顛顛的,不像一般炮……
操了蛋了,這下有一百個腦袋都不夠砍!
滿門抄斬的罪臣之子,改換名字苟活於世,本來就如履薄冰。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吃豆腐噎著,喝涼水塞牙……
更悲催的是,讓錦衣衛指揮使抓了“現行”!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孤注一擲,以命相搏?
拉倒吧。
天下練武之人皆知,羅禮的功夫達到八段水準。
而自己只是六段,遠非其敵手!
大炎朝的武功體系分為十段制。
一至三段為武者,普通江湖人。
四至六段是高手,可稱霸一方。
七至八段為宗師,在江湖上腰裡拴扁擔,橫逛。
九段乃大宗師,鳳毛麟角。
至於傳說中的十段,誰也沒見過。
一段之差,足以秒殺……
看他太陽穴高高鼓起,目光如電,氣場十足,顯然內力與肉身高度合一。
根本打不過……
硬拼不可取,得另尋他法……
胡皋漸漸冷靜下來:“她主動求歡,興奮過度香消玉殞。我一片好心助人為樂,對此深表遺憾。”
羅禮冷冷一笑:“君子論跡不論心,事實擺在眼前,還在狡辯!”
“按律法,姦汙皇室成員致死,萬剮凌遲,戶滅九族!”
無路可走了!
蛤蟆臨死蹦三蹦,不能坐以待斃!
胡皋掌心暗自用力,正想拼個魚死網破。
卻見羅禮走向屋角的八仙桌,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慢條斯理道:
“不過,陛下仁德,或許給你一條活路。”
還有轉機?
胡皋手上勁道鬆了三分,“什麼明路?”
“淨身入宮,當太監,即可轉危為安。”
雞飛蛋打?!
胡皋頓感褲襠內冷風嗖嗖,兄弟瑟瑟發抖。
當太監?
不男不女,在深宮卑躬屈膝,望妞興嘆?
何其悲哀!
可是……
留在宮外,必然難逃一死。
拒捕?
當場就得去西方極樂世界,面見如來。
進宮,至少還能暫時保住性命,有機會……報仇。
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
念及此處,胡皋抬起頭,淡然道:“不就是當太監嘛,無所吊謂。”
“識時務者為俊傑,通機變者為英豪,你很明智。”
羅禮站起身,“抓緊收拾,只能帶必需品。”
說走咱就走,風風火火闖皇宮啊……
胡皋心中自我安慰,給屍體套上衣裙,又將濟世堂裡值錢的藥材包好,藏在地板下的暗格裡。
最後,手裡只提了一個小藥箱,裡面有本空前絕後的“奇書”。
……
丑時初(凌晨一點),宮牆高聳,月光明亮。
淨身房。
牆角有一個炭火盆,燒得正旺。
胡皋躺在板床上,草蓆硌得後背生疼。
羅禮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冷聲道:“劉公公,活幹利索點。”
“您就瞧好吧。”
劉公公細聲應承著,解開胡皋的腰帶。
唉!
9.85成新,再無用武之地了……
英雄難過美人關,一失足成千古恨……
朝夕相伴二十載的兄弟,即將訣別。
怎一個慘字了得!
胡皋強壓悲憤:“不給我喝點麻沸散嗎?”
“真不巧,麻沸散用光了。”
劉公公笑著拿起一把鏽跡斑斑的彎刀,在炭火盆上烤了烤。
“烈酒也行……這個可以有……”
劉公公舉起鏽刀在胡皋襠下比比劃劃:“這個真沒有。”
“稍安勿躁,雜家專業切割二十年,值得信賴。”
死太監!
麻藥不打,酒也不給喝,那得多疼?!
好歹換把鋒利點的刀子……
胡皋並不怕疼。
對一個重情義的男人來說,失去兄弟,比死更可怕。
能吃飯活著,誰會像某位老大爺那樣慷慨:
我尋思也沒啥用,要就給他唄……
胡皋閉上眼睛,全身肌肉繃緊。
“忍著點,馬上就沒煩惱了。”
劉公公緩緩舉起彎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