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求愛不積極,腦子有問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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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養心殿,羅禮陰沉著臉在前頭走,胡皋不緊不慢跟在後頭。

路過御膳房側院,羅禮腳步一頓,拐進去轉了轉。

再出來時,手裡捏著兩個油紙包,往胡皋懷裡一塞。

“吃吧。”

胡皋展開一看,一個包裡三個肉包子,另一個包裡倆白麵饅頭。

包子還帶些餘溫,饅頭已然涼透了。

“羅大人,這伙食……”胡皋挑眉。

羅禮頭也不回,“有的吃就知足吧,別挑肥揀瘦。”

還記著那兩巴掌的仇呢?

格局太小,在吃食上使絆子。

行啊,總強過餓肚子……

胡皋三兩口吞下一個包子,快走兩步,在一處僻靜的廊簷下拉住羅禮胳膊。

“羅大人,請教個問題?”

羅禮乜斜著他:“說。”

“宮裡的太監衙門都是啥章程。摸清了門道,才好藏住身份辦事。”

這小子說得在理……

羅禮冷著臉,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地介紹起來。

大炎朝的太監機構,體系森嚴,十二監是頂樑柱。

司禮監乃頭號智囊,曾掌批紅蓋印。

今非昔比。

眼下要緊的摺子,都經鎮國王把控的內閣直接處理,司禮監幾乎成了高峻的私人部門。

十二監各有掌印太監。

直殿監掌印陳福,五十出頭,騎牆派老油條,擅長明哲保身……

胡皋聽完,心裡有了盤算。

既然當了“太監”,就要當最大的。

爭取早日擠進司禮監,再一步步往上爬……

到了直殿監。

“新來的胡皋,給他派個差事。”

羅禮跟陳福簡單交代之後,轉身走了。

陳福圓臉微胖,一雙小眼睛在胡皋身上滴溜溜轉了兩圈。

相貌俊朗,皮肉白淨,不像幹粗活的主。

準是得罪了哪位,被髮配來磨性子……

……

西六宮片區值房院。

領班太監梅攬之叉著腰,在給一群雜役太監分派活計。

他腚眼瞅了瞅胡皋,撇嘴道:“新來的?啥名?”

“胡皋。”

“胡搞?”梅攬之嗤笑一聲。

“來了這兒,是豬你得趴著,是狗你得臥著,不能胡搞!”

“西六宮角上那條排水暗溝,淤了有些日子了,你去掏乾淨。”

梅攬之遞過一把破鐵鏟,和一隻舊木桶。

“傢伙就這些,幹不完,沒飯吃!”

好傢伙!

閻王爺好見,小鬼兒難搪。

雀逼大的小領班,這麼囂張跋扈……

老頭盪鞦韆,裝什麼孫子!

胡皋不動聲色,接過鐵鏟木桶。

……

日上三竿,養心殿。

楊雪卿悠悠轉醒,只覺得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她忍痛坐起身,左右張望,瞧見皇帝在旁邊的圈椅上睡著了。

陛下……定是累壞了。

怎麼不在榻上歇息……

想起凌晨種種,楊雪卿嬌軀一顫,下床挪步過去。

看著安靜的睡姿龍顏,忍不住將臉湊近,想偷偷印個甜蜜的香吻。

女帝本就淺眠,察覺動靜,又聞見香氣,猛地睜眼。

正對上近在咫尺的朱唇!

她嚇得一激靈,抬手推開皇后的臉。

“陛下……”楊雪卿愣住,滿眼委屈。

“方才還百般溫存……莫非臣妾服侍不周?”

高令月定了定神,站起身:“並非如此,朕很滿意。”

楊雪卿轉憂為喜,嬌嗔道:“沒想到,陛下那般英武……”

說著,眼波流轉,又把臉蛋湊了過來。

女帝情急之下,伸手一把掐住對方玉頸!

她自小跟著羅禮習武,也有三段底子,楊雪卿登時兩眼發直,雙手亂揮。

哎呀,手重了……

女帝忙鬆開手,“朕頭回經歷,還有點不太適應。”

楊雪卿捂住脖子喘了一陣,逐漸恢復自然。

並未介意,反而甜甜一笑:

“恩,臣妾理解……這下,鎮國王的算計定然落空……陛下可以寬心了。”

“沒錯。皇后辛苦了,回宮好生歇著吧。”

“是。”

兩人走向外殿。

女帝驚訝道:“怎麼一瘸一拐的?”

楊雪卿臉上緋紅,嬌羞無限:“都怪陛下……不知憐香惜玉。”

胡皋你個混賬!

囑咐你絕不可傷著皇后……

不對。

都這模樣了,還一臉喜滋滋的?

女帝心中詫異,攙著她來到外殿。

楊雪卿慢慢挪著蓮步走出養心殿。

貼身宮女月皎在門口候了多時,趕緊上前攙扶。

“主子終得雨露恩澤,容光煥發,更顯明豔動人。看來戰況非常激烈了?”

她從小陪伴楊雪卿長大,性格直來直去,在皇后面前想到什麼說什麼。

楊雪卿還沉浸在幸福喜悅之中,絲毫不怪,感慨道:

“怎麼能說是非常激烈呢,那是相當激烈。”

“陛下剛柔並濟,神勇蓋世。剛一交鋒,便直搗本宮中軍大帳……”

……

午時,西六宮角落。

胡皋仗著過人體力,快把臭水溝清完了。

拄著鏟子喘口氣,心潮起伏。

河有九曲八彎,人有三回六轉。

一天之內,從藥鋪到淨身房,再由皇帝寢宮到直殿監……做夢一樣。

哎,底層太監真不好混……

一不做二不休,向女帝吐露實情?

說出鎮國王構陷胡家、害得他滿門抄斬。

或許能更快獲得信任,同仇敵愾?

別扯了!

她雖與高峻為敵,但帝王心術深不可測,喜怒無常。

原主父親的案子是“謀反”,乃帝王大忌。

如果她認為胡家真有其罪,或是為了穩住朝局暫時不願翻舊案。

那他這個“罪臣餘孽”,立刻就會從有用之人,變成必死之人。

仇,一定要報。

靠山山倒,靠河河干,求人不如求己。

等時機成熟了,再攤牌……

思緒紛飛之間。

梅攬之一步三晃,拎著個桶,溜達過來了。

“喲,手腳挺麻利,快乾完了?”

說著,腳下忽然“一滑”,手裡的那桶混了油汙的髒水,全潑進了溝裡。

嘩啦!

剛清理出來的溝段,頓時又被汙穢淹沒。

“你他孃的!”

梅攬之倒打一耙,破口就罵。

“瞎了眼麼!毛手毛腳,重來!”

這傢伙一會貓臉,一會狗臉。

隨即奸笑道:“幹活不行,規矩總該懂吧?人得會來事兒。”

胡皋握緊手中鈍鏟,火撞頂梁門。

這廝欺壓新太監,是為了索賄!

和前世某些黑心駕校教練一個路數,就盼著上供孝敬!

小不忍則亂大謀。

此刻翻臉,不僅武功露餡,更可能攪黃女帝的棋局。

雄獅不因犬吠回頭,鴻鵠不聽燕雀喳喳……

胡皋抬頭,深深看了梅攬之一眼。

然後將鏟子重重插進汙泥,重新開始清理。

……

披香殿。

宮女冬葵氣喘吁吁跑進來稟報:

“娘娘!陛下昨夜臨幸皇后了!”

很多宮女都喜歡傳閒話、嚼舌根。

冬葵是其中的佼佼者,堪稱玲瓏聽風使。

貴妃魯大車正在對鏡理妝。

一聽這話,手裡金釵跌在妝臺上。

“當真?!”

“千真萬確!好些人都瞧見了!皇后離開養心殿時,據說滿臉喜色,路都走不穩當……”

魯大車又驚又喜。

陛下開竅了?!終於肯親近女子了?

她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皇后乃正宮,頭一個承恩,自己雖不服,卻也無話可說。

接下來……該輪到自己了吧?

等等!

陛下若接著臨幸其他嬪妃呢?

不能傻老婆等乜漢子,得主動!

求愛不積極,腦子有問題!

魯大車一拍妝臺:“更衣!去養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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