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救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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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殿監衙署。

陳福笑眯眯地將一塊檀木腰牌推到胡皋面前。

“胡公公,今日起,你就是西六宮片區的領班了。”

胡皋有些意外,接過腰牌看了看。

巴掌大小,刻著“直殿監西六宮領班”字樣,邊緣還描了金漆。

“多謝掌印大人提攜。”

胡皋拱了拱手。

“原先的梅公公……高升了?”

陳福笑容淡了淡:“梅攬之昨夜在宮道衝撞聖駕,已被杖斃示眾。”

這位掌印大人比猴子都精。

梅攬之一年也見不著聖駕一面,衝撞哪門子聖駕?

思來想去,只能和這新來的胡皋扯上關係。

今早又聽聞胡皋被賜獨居小院、專供膳食。

陳福更確信此人不可怠慢。

雖不明白陛下為何不將他調去要緊衙門,反而放在直殿監。

但該給的面子,他得給足……

“梅公公昨天還向我要孝敬月例呢。”胡皋面露訝色。

陳福乾笑兩聲:“自作孽,不可活。去熟悉差事吧。”

胡皋前腳剛走,後腳梅僻儼就衝了進來。

“義父!”

他眼眶通紅,悲憤交加。

“我弟弟死得冤吶!昨晚和我吃酒時還好好的,出門就……定是那胡皋使了手段!您怎麼還提他做領班?”

“閉嘴!”陳福一拍桌案。

“陛下親口下的旨,你想翻案?新帝就算被鎮國王爺壓著,收拾你我這模樣的,也只需一句話!沒誅你三族已是開恩,還敢嗚嗚喳喳?”

“胡皋什麼來路,尚未摸清。少去招惹他,聽到沒有?”

“是……”梅僻儼咬牙應下,心裡恨意翻湧。

陛下?

用不了一年半載,江山還不知姓什麼呢!

胡皋!

走著瞧。

我不敢動你,有人敢!

……

西六宮值房院裡,十幾個雜役太監垂手站著。

胡皋負手立在階前,目光掃過眾人。

太監們個個神情緊張,眼神躲閃。

梅攬之莫名其妙被亂棍打死,小鬍子剛來一天就取而代之。

傻子都能看出其中關聯……

原領班用累活輕活拿捏人,勒索些錢財,非打即罵。

這位胡公公……會不會更狠?

胡皋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

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

“即刻起,差事輪班做。今天掃東廊的,明日掃西苑;今日掏水溝的,明天擦窗欞。人人有份,公平輪轉。”

底下太監們全愣了。

隨即有人小聲嘀咕:“當真?”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胡皋揚了揚手中冊子。

“排班表我已擬好,貼在值房牆上。誰覺得不公,現在就提。”

院裡靜了片刻。

不知誰先拍了下手,接著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來,越來越響。

“胡公公英明!”

“多謝公公體恤!”

有權是真爽。

小小領班,說句話都有人捧場……

胡皋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的順伯身上:

“順伯年紀大了,推板車吃力。以後就做質檢,各處轉悠轉悠,看看活計做得是否乾淨,發現問題報給我就行。”

順伯怔住了。

渾濁的老眼淚花閃動:“胡公公,使不得……”

“使得。”

胡皋笑道:“您老踏實本分,該享些清閒。”

“……等開了月錢,一定孝敬胡公公。”

“我又不是梅攬之,別搞那一套。”

順伯既感激,又驚愕。

胡公公好人啊!

而且很厲害。

昨天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到晚上就成真了!

胡皋又看向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太監:“你叫什麼?多大了?”

那小太監連忙躬身:“回公公,奴婢小順子,十八了。”

“識字嗎?”

“識得一些。”

“好,你負責記記冊子、傳傳話。”

小順子大喜過望,跪倒叩頭:“多謝義父提拔!”

有奶便是娘,給好處就叫爹,在這架空王朝很正常。

尤其皇宮裡的太監部門,拜乾爹是一種時尚……

胡皋微微頷首。

小人記仇,君子感恩。

小順子不像個忘恩負義之徒……

安排妥當,胡皋當起了甩手掌櫃,在西六宮地界閒逛起來。

領班的好處就在這兒。

活讓別人幹,自己溜達巡查就行。

……

披香殿,香氣馥郁。

魯大車斜倚在貴妃榻上,伸出只腳晃了晃。

“冬葵,你說實話,本宮的腳臭嗎?”

侍立在旁的冬葵懵逼了。

沒頭沒腦的,怎麼問這個?

臭不臭自己沒數?

哦……定是昨夜侍寢時燻著陛下了……

這問題,白痴都知道怎麼回答。

在披香殿,論溜鬚舔腚的功夫,舍她其誰!

冬葵臉上堆滿諂笑:“娘娘的玉足芳香宜人,怎麼會臭呢?稱為天下第一美足,也不為過。”

“敷衍。”魯大車把腳往前一伸。

“替本宮脫了鞋襪,仔細聞過再說。”

馬屁沒拍明白……

冬葵暗自叫苦。

蹲下身,顫著手脫去繡鞋羅襪。

霎那間。

一股惡臭猛擊她的頭蓋骨,登時眼前一黑。

這腳……

踩莊稼地裡,收成都得翻倍……

“磨蹭什麼?”魯大車不耐煩了。

冬葵強忍噁心,把臉湊近。

剛吸一口氣就胃裡翻騰,差點嘔出來。

簡直是上刑……

還不如挨頓板子……

她死死憋住,裝模作樣又嗅了五六下。

抬起頭,擠出一個無比陶醉的表情:

“香!真真是香!王母娘娘的蓮足都比不上您萬一!”

“算你會說話。”

魯大車瞥見她眼角有淚,“怎麼哭了?”

冬葵連忙抹臉:“奴婢能聞此天香,祖墳都冒青煙了,喜極而泣……”

“既如此,”魯大車眼珠一轉。

“往後你的月例減三成,換作每月可聞本宮玉足一次,算是殊榮。”

什麼?!

冬葵好像當頭又捱了一悶棍,險些癱軟在地。

錢少了,還得每月遭這罪?

哪裡是賞賜,分明是酷刑!

缺大德了……

祝你再也得不到陛下臨幸,生不出孩子……

冬葵心中哀鳴咒罵,強作笑臉:“奴婢叩謝娘娘厚賞……”

“替本宮穿上吧。”

冬葵屏著氣,憋得臉紅脖子粗,哆嗦著給魯大車穿好鞋襪。

抽空捂著嘴衝了出去。

得趕緊洗手,痛痛快快吐一場。

……

胡皋閒逛著,浮想聯翩。

要是在東六宮,或許能浪漫邂逅哪個嬪妃。

這邊毛都沒有。

哎,對了。

太后的寢宮在西六宮。

女帝之母周令儀,據說只有三十三歲,正是風韻熟透的年紀……

胡皋兜兜轉轉,走到御花園的拱橋上時,隱約聽見撲水聲。

低頭一看。

橋下湖水裡有個女子正在掙扎,眼看就要沉下去了。

“救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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