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短短半日,孫可望棄城而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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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火銃營計程車兵魚貫下船,上岸後,以棚為單位迅速聚攏,在灘頭展開一條稀疏但不斷延伸的線列。

賊軍沒有立刻衝鋒。

他們在等,等更多明軍上岸,待陣型最亂的時候,一衝而下,與明軍混戰在一起,如此船上的火炮便會啞火。

李猛看穿了這一點。

“第一排!跪!”

最前沿的三百名火銃手單膝跪地,火藥壺開啟,鉛彈袋解開。

“第二排!蹲!”

“第三排!站!”

三排線列,在灘頭迅速成型。

丘陵上,王將軍見登陸的明軍已超過千人,陣型卻絲毫不亂,心中不安,但箭在弦上。

“衝!!!”

他揮刀嘶吼:“把他們趕下江!”

丘陵上伏著的兩千賊兵嚎叫著衝下來。

這些人多是張獻忠在四川裹挾的流民,打仗憑一股兇悍,武器雜亂,有刀有矛有鋤頭,衝鋒時毫無章法,但聲勢駭人。

李猛站線上列後方,面無表情。

八十步。

七十步。

六十步。

“第一排!”

李猛暴喝:“放!”

“砰!!!”

三百支火繩槍齊射!

白煙瞬間吞沒了前沿。

鉛彈如蝗群般撲向衝鋒的賊兵,衝在最前的幾十人像撞上一堵無形牆壁,齊齊向後仰倒。

慘叫聲炸開。

“第二排!放!”

“砰!!!”

“第三排!放!”

“砰!!!”

輪射開始,每排放完,立即裝填,迴圈往復,火力之間的間隙不過幾息。

賊兵的衝鋒才衝到三十步外就徹底瓦解。

衝在前面的死了,後面的嚇破了膽,掉頭就往回跑。

督戰的賊將連砍數人,也止不住潰勢。

“不準退!不準...”

話音未落,一枚鉛彈擊中他胸口,他低頭看著汩汩冒血的窟窿,仰天倒下。

灘頭陣地穩住了。

更多明軍登陸。

工兵隊扛著鐵鍬、鎬頭衝上來,在灘頭後二十步開始挖設簡易壕溝,鋪設拒馬。

炮兵營的小型佛郎機炮被運上岸,迅速組裝,炮口指向丘陵。

高傑的第一營、黃得功的第二營也陸續登陸,向兩翼展開。

不到一個時辰,明軍在南岸建立起一個縱深百步,寬達半里的鞏固灘頭陣地。

丘陵上的賊軍,此時哪敢露頭。

......

午時,巴縣西側,佛圖關。

此地是重慶陸路西出的咽喉,兩山夾一溝,關城建在溝口,牆高兩丈,有敵樓箭垛。

孫可望派了三千人把守,守將是其族弟孫可成。

此刻,關城上守軍注意力全在東面,江面上炮聲隱約,黑煙升騰,顯然大戰正酣。

沒人注意背後。

關城西面的山林裡,一千五百多人正悄無聲息地靠近。

這些人裝束雜亂,有穿土布短褂的,有披獸皮的,武器也五花八門,腰刀、獵叉、弓箭,甚至還有鐮刀。

但個個精悍,眼神銳利,在山林間穿行如履平地。

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叫冉天麟,原是川東一處土司的頭人,張獻忠入川時抗賊,兵敗後遁入山林。

秦良玉暗中聯絡,他第一個響應。

“冉頭人,前面就是佛圖關。”

一個年輕人湊過來,小聲道:“守軍貌似被東邊的動靜吸引了。”

冉天麟趴在一塊岩石後,眯眼觀察。

關城上旗幟稀疏,巡邏兵卒也無精打采。

大部分守軍都擠在面向長江方向的牆垛後,指指點點。

“秦老將軍說得對。”

冉天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明軍攻打巴縣的時候,正是咱們背後捅刀子的時候。”

他回頭,看向身後這群跟著他鑽山林的弟兄。

“都聽好了,咱們憋了這麼久,等的就是今天。”

“關城後面那段崖,我早年採藥爬過,有落腳的地方。五十個好手跟我上。”

“其他人,等關裡亂起來,就從正面衝。記住,多點火把,多喊殺,讓他們以為咱們有上萬人!”

眾人點頭,眼中燃著火。

五十名最擅長攀爬的漢子出列,脫了外衣,只穿貼身短打,腰纏繩索,跟著冉天麟摸向關城西側一段近乎垂直的崖壁。

崖壁高約十丈,佈滿苔蘚,但有裂縫、凸石。

冉天麟第一個上。

他手指扣進石縫,腳尖尋著落腳點,像壁虎般向上蠕動。

後面的人依次跟上。

關城上的守軍毫無察覺。

半刻鐘後,冉天麟的手搭上牆垛。

他探頭,牆垛後空空如也。

翻身而上,落地無聲。

五十人陸續上牆。

“散開。”

冉天麟打了個手勢:“先殺哨兵,然後放火,開城門。”

五十條黑影散入關城。

慘叫聲很快響起,但被東面傳來的炮聲掩蓋。

幾個關鍵位置的哨兵被抹了脖子。

冉天麟親自帶人衝向關樓下的兵舍,那裡睡著一隊輪休的守軍。

門被踹開。

“官兵殺來了!!!”

冉天麟用盡力氣嘶吼。

睡眼惺忪的賊兵還沒反應過來,獵叉、腰刀已經捅進胸口。

慘叫聲、怒罵聲、兵刃碰撞聲響成一片。

與此同時,關城內多處草料堆、木棚被點燃,濃煙滾滾而起。

正面,等待已久的一千多義軍點起火把,齊聲吶喊:

“王師破關啦!!!”

“殺賊啊!!!”

“衝啊!!!”

聲浪震天。

關城上的守軍徹底亂了。

東面明軍正在猛攻,西面又大軍來襲?

關城裡還有內應放火?

孫可成在關樓上,看著西面山林裡密密麻麻的火把,聽著城內喊殺聲,臉色慘白:“撤...撤回巴縣!”

“快!!!”

佛圖關,不過半日被破。

......

申時初,巴縣城內。

孫可望在知府衙門裡坐不住了。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

銅鑼峽已破,明軍艦隊抵近江面。

海棠溪灘頭失守,八千守軍潰退,折損近半。

現在,佛圖關告急,信使連滾帶爬衝進來:“將軍!佛圖關遭大軍猛攻!”

“關內還有內應接應,孫可成將軍已退往城西!”

“大軍?內應?”

孫可望抓住信使衣領:“哪來的大軍?!多少人?!”

“不...不知道!火把漫山遍野,至少上萬!”

孫可望鬆手,信使癱軟在地。

幕僚急道:“將軍,江防已破,佛圖關已失,重慶西退之路被切斷!”

“屆時明軍水陸合圍...”

“閉嘴!”

孫可望怒吼一聲。

他癱坐在椅子裡,額頭滲出冷汗。

完了。

銅鑼峽天險,他以為至少能守十天半月。

結果一個上午就破了。

灘頭陣地,他以為憑兵力優勢能反推。

結果明軍火銃輪射,衝上去的人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現在,連退路都要被抄...

“將軍!”

又一名渾身是血的軍官衝進來:“明軍...明軍在岸邊架起紅夷大炮!”

“正轟城牆!”

話音未落。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從東面傳來,整座衙門都在顫抖,樑上灰塵簌簌落下。

孫可望猛地站起來,眼中閃過決絕。

“傳令...老營集合,從西門走。”

幕僚大驚:“將軍!那巴縣...那城中守軍...”

“管不了了!”

孫可望一把推開他,快步往後堂走:“告訴劉文秀,讓他...自行決斷吧。”

幕僚呆立當場。

孫可望走了,帶著他的兩萬老營,開啟西門,頭也不回地朝成都方向潰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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