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劉文秀他...他私通明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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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陽光很好。

劉文秀拄著柺杖,慢慢挪到天井裡,坐在石凳上曬太陽。

院門外傳來喧譁聲。

他扭頭看去,透過半掩的院門,看見一隊明軍押著幾個捆成粽子的人走過。

那幾人穿著大西軍的號衣,看模樣是個遊擊、千總之類的軍官。

押送的明軍士兵罵罵咧咧:

“媽的,這群畜生!在涪州搶了十七戶民女,全糟蹋了,完了還滅口!”

“聽說最小的才十二歲...”

“呸!人渣!陛下說了,審明後直接剮了!”

那被捆的幾人中,有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忽然抬頭,嘶聲喊道:“劉將軍!劉將軍救我!我是孫可望將軍麾下的王...”

話音戛然而止。

一個明軍士兵一槍托砸在他臉上,鼻樑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漢子慘叫著倒地,被拖死狗一樣拽走了。

劉文秀認出來了。

那人叫王麻子,原是孫可望的麾下的一個把總,後來因作戰兇狠升了遊擊。

在順慶屠城時,劉文秀親眼見過他笑著將一名嬰兒拋起,然後用矛尖接住...

當時劉文秀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

劉文秀忽然覺得心裡有些堵。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握刀握了十幾年,砍過官兵,也砍過百姓。

他到底...算是英雄,還是劊子手?

......

第三天清晨。

劉文秀拄著柺杖,慢慢挪到院門口。

守衛的錦衣衛伸手攔住:“劉將軍,您要離開?”

劉文秀搖了搖頭,說道:“我要見陛下!”

錦衣衛一愣:“現在?”

“對,現在。”

錦衣衛猶豫了一下,讓同伴去通報。

片刻後,王承恩來了,看了劉文秀一眼,尖聲道:“陛下在書房,跟咱家來吧。”

......

書房裡,朱友儉正在批閱軍報。

桌上堆著厚厚一沓文書,有鄭森送來的水師整備情況,有黃得功呈報的傷亡撫卹名單,有陳邦彥從廣州發來的糧草排程進度...

他埋首其中,手裡的硃筆不時勾畫。

劉文秀被帶進來時,朱友儉頭也沒抬:“坐。”

劉文秀沒坐。

他拄著柺杖站在書桌前,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陛下...真放我走?”

朱友儉放下筆,抬起頭看向他。

眼中盡是不捨,張獻忠雖然混蛋,但他手底下但是有不少漢家好漢。

只可惜,跟錯了主。

“君無戲言。”

劉文秀深吸一口氣:“末將...還是想回成都。”

朱友儉眼神微動:“想好了?”

“想好了。”

劉文秀握緊柺杖:“養育之恩未報。”

這是真話。

但還有半句沒說出口:他想驗證,朱友儉是否真的如此大度,還是故作姿態,等他出城後就派人截殺?

朱友儉看了他幾秒,點點頭:

“好。”

“承恩。”

“安排一下,放他出城。”

“是。”

......

當天午後,巴縣西門。

劉文秀換了一身灰色布衣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向城門。

他握緊柺杖,眼觀八方。

若這是大明皇帝的假仁假義,此刻城樓上該有弓箭手,城門後該有伏兵...

但他走到城門洞前時,一瞬間愣住了。

朱友儉站在那裡。

身邊只跟著王承恩和四名錦衣衛,再無旁人。

沒有伏兵,沒有弓箭手。

甚至城樓上的守軍都退開了些,給他們留出空間。

劉文秀停下腳步,眼裡全是戒備。

朱友儉走上前。

他手裡牽著一匹川馬,毛色棕黑,體型不大,但看起來很溫順。

“腿有傷,騎馬趕路好一點。”

朱友儉把韁繩遞過來。

劉文秀遲疑了一下,接過。

“這個也拿著。”

朱友儉又遞過一個藍布包袱,沉甸甸的。

劉文秀解開一看,裡面是烙餅、肉脯、水囊,還有幾包傷藥和乾淨布條。

劉文秀喉嚨發乾。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位大明皇帝:

“陛下...為何如此?”

朱友儉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卻讓劉文秀心頭一顫。

“因為朕覺得,你會是一名名垂青史的漢家英雄。”

劉文秀渾身一震。

“你在陝北隨高迎祥起事時,是想為爹孃報仇,是想讓和你爹孃一樣的百姓有條活路。”

“可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麼?”

“張獻忠屠川的劊子手,百姓聽到劉文秀三個字就恨得咬牙。”

“這條路,你真想走到黑?”

劉文秀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朱友儉拍了拍馬頸:“走吧。若有一天你想明白了,大明軍中永遠有你一席之地。”

“記住,咱們手中的刀,是用保護百姓的,而不是屠殺百姓。”

“你想怎麼用,選擇在你自己手中。”

劉文秀握著韁繩的手,微微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將包袱拴在馬鞍旁,然後抓著馬鞍,吃力地翻身上馬。

坐穩後,他最後看了一眼朱友儉,抱拳行禮,然後一咬牙,輕喝一聲,催馬出城。

馬蹄聲嘚嘚,揚起些許塵土,漸漸遠去。

朱友儉站在原地,望著北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官道拐彎處。

“皇爺。”

王承恩小聲問:“真就這麼放了?”

“嗯。”

“可他是張獻忠的義子,萬一回去後又帶兵來打咱們...”

朱友儉收回目光:“他不會。”

王承恩不解。

朱友儉沒解釋,只道:“派人暗中跟著,護他到成都府即可。別讓他發現。”

“是。”

......

同日,成都。

原蜀王府,如今被張獻忠改成了大西皇宮。

金鑾殿是原先的承運殿,匾額換了,漆重新刷過,但柱子上那些精美的蟠龍雕花還在,只是有些地方被刀砍斧劈,破了相。

張獻忠坐在鑲金的龍椅上,其實是把太師椅包了層金箔,硌得慌,但他喜歡。

此刻,五十出頭的張獻忠臉色鐵青。

“父王!”

孫可望聲淚俱下,磕頭如搗蒜:

“非兒臣不戰!”

“是劉文秀他...他私通明軍!”

殿中群臣噤若寒蟬。

張獻忠的四個義子,孫可望、李定國、劉文秀、艾能奇,如今李定國在川南防備雲南明軍,艾能奇在川北鎮守漢中方向,劉文秀本該在重慶協防,現在卻通敵?

“繼續說。”

“銅鑼峽炮戰正酣,劉文秀突然率部後撤,致使江岸空虛,明軍乘虛登陸!”

孫可望抬起血糊糊的臉,咬牙切齒:

“兒臣死戰不退,身被數創,可他卻趁亂在佛圖關放火燒城,開門迎敵!”

“巴縣這才...這才失守啊!”

張獻忠盯著他,三角眼裡寒光閃爍:

“可有證據?”

“有!有!”

孫可望連忙從懷中掏出幾封信,雙手呈上:

“這是兒臣截獲的密信!是劉文秀與明軍往來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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