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祭祀、月磷從苗疆回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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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天剛矇矇亮,靖王府上下便已披素掛白,莊嚴肅穆的氣息籠罩著整座府邸。

仁和十九年三月中,簫祈所率領的蕭家軍擊退苗疆大軍後,在十萬大山處被圍困,前後折損五萬蕭家軍。

今日,仁和二十二年,九月九重陽,是第三次祭祀驃騎大將軍蕭祈,以及當年隨他戰死沙場的十萬蕭家軍英靈的大日。

一早,靖王府內既有太子親臨,定遠侯、寧國公等王公貴族,還有朝中一眾文武百官,皆身著素服,陸續抵達靖王府的祭祀廣場,神色凝重,不敢有半分輕慢。

祭祀廣場位於靖王府西側,地勢開闊,中央搭建著高高的祭壇,祭壇之上,白幡林立,隨風輕揚,蕭祈將軍的靈位端坐正中,靈前擺著牛羊祭品、清酒果蔬,香菸嫋嫋,直衝雲霄,氤氳出幾分悲涼與肅穆。

祭壇兩側,整齊排列著五萬個小小的木牌,每一塊木牌上,都刻著一位蕭家軍將士的名字。是當年大戰結束後青崖青巖元吉三人對著士兵名錄意義確認後尋找匠人做的。

那是五萬忠魂的印記,靜靜矗立著,彷彿依舊在守護著這片他們用鮮血浸染過的土地。

蕭澄硯一身素色錦袍,衣襬繡著暗紋,面容沉靜,素來平靜的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悲痛與堅毅;蕭疏朗身著素服,神情恭敬而凝重,穩穩扶著輪椅扶手,立在蕭澄硯身側。

輪椅旁,陸文姝身著素裙,鬢邊未插半分飾物,眼底含著淡淡的淚光,卻依舊身姿端莊,和同樣身著素衣的蕭明珠一人一手扶著神色憔悴的老王妃方玉華。

方玉華未過半百,但三年來早已不是從前雍容華貴的模樣,頭上只有一把木梳和幾隻銀釵。

都是當年定親後,簫祈親手做的。

周睿、谷豐、蕭煜、小晶晶四人,也皆身著素服,整齊地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神色凝重,周身散發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肅穆。

谷豐經過小晶晶靈力的壓制,毒素暫時得以緩解,今日強撐著身體前來,只為祭拜祖父與那些戰死的將士們。

無妄已經帶人親自前往南疆去尋找暖玉花,路途遙遠,最快也要年前才能回來。

小晶晶穿著小小的素裙,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沒有了往日的靈動俏皮,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嚴肅,她緊緊牽著蕭煜的手,小眉頭微微皺著,清澈的大眼睛裡,滿是懵懂與傷感。

看著祭壇上祖父的靈位,又看了看兩側密密麻麻的木牌,心裡很不是滋味。

【祖父,蕭家軍的叔叔伯伯們,你們好,我是小晶晶。今日我和爹爹、母妃、二哥他們一起來看你們了,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努力,找到害二哥的壞人,還會幫你們報仇,不讓你們白白犧牲,不讓任何人再欺負靖王府,不讓任何人再踐踏你們用鮮血換來的安寧。】

待太子一行人抵達,祭祀儀式正式開始。蕭老將軍身著素服,緩步走上祭壇,聲音沉肅,響徹整個廣場:“吉時到,祭祀開始——”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無聲,連風吹幡旗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

隨後,該有蕭澄硯上前祭拜。

蕭疏朗輕輕俯身,穩穩扶住蕭澄硯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將他從輪椅上攙扶起來,兩人緩緩移步,一步步走向祭壇,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彷彿踩在過往的硝煙與血淚之中。

走到蕭祈靈位前,蕭疏朗微微屈膝,穩穩託著蕭澄硯的身子,陪著他一同躬身跪下。

蕭澄硯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觸碰到冰冷的祭壇石板,眼底的悲痛再也難以掩飾,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傳遍整個廣場:

“孩兒蕭澄硯,攜全家妻兒,祭拜父親,祭拜十萬蕭家軍英靈。父親,各位將士,你們戰死沙場,忠魂不朽,用鮮血守護家國安寧,這份恩情,蕭氏子孫永世不忘。”

說到此處,蕭疏朗微微停頓,喉結滾動,眼底閃過一絲凌厲的寒芒,語氣愈發堅定,字字鏗鏘:

“今日,孩兒在此立誓,此生定當向苗疆報仇,踏平苗疆,為父親,為十萬蕭家軍英靈償命!靖王府世代忠良,蕭氏子孫,定當傳承忠勇之志,守護家國,守護蕭家軍的榮耀,絕不讓各位忠魂蒙冤,絕不讓你們的鮮血白流!”

秋闈已經結束了十幾日,他雖不敢說能有多好的名次,但是上榜應不成問題。

至於來年的殿試,他卻不敢保證有參試的資格。

話音落下,蕭澄硯也再次躬身磕了三個響頭,額頭已微微泛紅,蕭疏朗連忙輕輕將他扶起,緩緩扶回輪椅之上。

看到蕭澄硯艱難移動的樣子,身後的文武百官眼中多有遺憾,但更多的是心安。

陸文姝牽著小晶晶,看著祭壇前的蕭澄硯,眼底滿是心疼與堅定,她輕輕抬手,擦去眼角的淚光,在心裡默默附和:

“夫君,我與你同心,無論前路多艱,我都會陪著你,陪著你踏平苗疆,為公公報仇,為十萬蕭家軍報仇,守護好我們的家人,守護好靖王府。”

谷豐看著父親的身影,又看了看祖父的靈位,眼底滿是崇敬與堅定,他強撐著身體,上前一步,對著靈位躬身跪下,聲音雖帶著一絲虛弱,卻依舊鏗鏘有力:

“孫兒谷豐,祭拜祖父,祭拜十萬蕭家軍英靈。祖父,各位叔叔伯伯,你們放心,孫兒定當勤學武藝,傳承祖父的忠勇之志,練好本領,隨爹爹踏平苗疆,為你們報仇,守護好靖王府,守護好家國,絕不辜負祖父的期望,絕不辜負各位叔叔伯伯的犧牲!”

周睿、蕭煜、蕭明珠也依次上前祭拜,每個人的話語都簡潔而堅定,字字句句都飽含著對蕭祈將軍與蕭家軍的崇敬,飽含著靖王府報仇雪恨的決心。

小晶晶被陸文姝抱著,上前祭拜,她乖乖地對著靈位磕了三個小頭,小聲音軟糯卻堅定:

“祖父,蕭家軍的叔叔伯伯們,晶晶會乖乖聽話,好好修煉靈力,幫爹爹母妃,幫二哥,幫你們報仇,不讓壞人再欺負我們,不讓你們白白犧牲。”

靖王府眾人祭拜完畢,太子趙珩身著素色常服,緩步走上祭壇。他面容溫潤,神色凝重,走到蕭祈靈位前,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惋惜與讚許:

“驃騎大將軍蕭祈,忠勇無雙,一生為國,戰死沙場,英名永存;五萬蕭家軍,忠肝義膽,奮勇殺敵,用鮮血守護家國,乃是我大啟的忠烈之魂。

本太子在此,代表父皇,代表朝廷,祭拜蕭將軍,祭拜五萬蕭家軍英靈,願各位忠魂安息,願蕭氏子孫,世代傳承忠勇之志。”

祭拜完畢,太子轉身,看向蕭澄硯,語氣溫和,卻帶著明顯的偏袒之意:

“蕭將軍,節哀。蕭老將軍與五萬蕭家軍的冤屈,本太子一直記在心上,朝廷也從未忘記各位忠烈的犧牲。

日後,無論靖王府有任何難處,本太子定當鼎力相助,若是有人敢覬覦靖王府,敢褻瀆蕭家軍的忠魂,本太子定不饒他,定當助蕭將軍,為蕭老將軍,為十萬蕭家軍報仇雪恨!”

這番話,看似公允,實則句句都在偏袒靖王府——在場眾人都清楚,太子與蕭澄硯自幼相識,交情深厚,且靖王府手握兵權,忠心耿耿,乃是太子最堅實的後盾。

太子今日當眾表態,既是對蕭祈將軍與蕭家軍的緬懷,更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會全力支援靖王府,誰敢與靖王府為敵,便是與他為敵。

這話,年年太子都會說,但也確實做到了對靖王府的偏愛。

蕭澄硯聞言,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

“多謝太子殿下厚愛,臣感激不盡。為父親、為五萬蕭家軍報仇,乃是臣的本分,臣定當全力以赴,不辜負殿下的期望,不辜負朝廷的信任,不辜負各位忠烈的犧牲。”

此時,站在人群中的兵部尚書魏承煜,面色微微陰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與怨毒——他覬覦靖王府的兵權已久,本想借著下毒毀掉谷豐,削弱靖王府的實力。

卻不曾想,原本一再倒黴的靖王府,居然轉運了。

可他依舊強裝鎮定,神色凝重地站在原地,彷彿對太子的偏袒視而不見,對靖王府的仇志毫不在意,可週身的氣息,卻早已變得緊繃。

太子話音落下,定遠侯林嵩與寧國公寧堅,一同走上祭壇,對著蕭祈靈位躬身祭拜。

兩人皆是神色憔悴,眼底滿是深深的惋惜與悲痛。

雖說為官的那些年最愛針對對方,但到底他們與蕭祈將軍自幼相識,一同征戰沙場,一同輔佐朝廷,乃是生死之交。

蕭祈將軍戰死沙場,五萬蕭家軍全軍覆沒,對他們而言,無疑是巨大的打擊,這些年來,他們心中的惋惜與悲痛,從未消散。

祭拜完畢,定遠侯林嵩轉過身,看著蕭澄硯,眼眶泛紅,語氣帶著深深的惋惜:

“澄硯,節哀。蕭老將軍一世忠勇,英年早逝,五萬蕭家軍忠肝義膽,魂歸沙場,這是我們所有人的遺憾,更是我大盛的損失。

當年,我與蕭老將軍一同征戰,他身先士卒,奮勇殺敵,待將士如手足,待兄弟如親人,這般忠勇之人,卻落得這般下場,我心中,滿是惋惜與不甘啊。”

說到此處,定遠侯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愈發沉重:

“這些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能為蕭祈,為五萬蕭家軍做點什麼,能幫他們洗刷冤屈,能幫他們報仇雪恨。

澄硯,你放心,日後,無論有任何需要,我定遠侯府,定當鼎力相助,與靖王府同心同德,一同為蕭老將軍,為十萬蕭家軍報仇,絕不讓各位忠魂蒙冤!”

寧國公寧堅也上前一步,拍了拍蕭澄硯的肩膀,眼底飽含深意,聲音低沉而沉重:

“澄硯,林兄所言極是。蕭祈身為驃騎大將軍乃是我大盛的柱石,五萬蕭家軍乃是我大盛的子民,他們的犧牲,我們永遠不會忘記,他們的冤屈,我們永遠記在心上。

當年,若不是蕭將軍身先士卒,奮勇殺敵,擋住了敵軍的進攻,我們大盛的江山,恐怕早已不復存在。這般忠烈之人,魂歸沙場,我心中,亦是滿是不甘。”

“澄硯,報仇之事,切勿心急,凡事三思而後行。”

寧國公語氣放緩,聲音放低,帶著幾分叮囑,卻依舊堅定:

“我寧國公府,願與靖王府、定遠侯府同心協力,一同排查當年的真相,一同尋找害蕭老將軍、害蕭家軍的兇手,一同為他們報仇雪恨。無論前路多艱,我們都會陪著你,絕不會讓你獨自前行,絕不會讓蕭老將軍與十萬蕭家軍的冤屈,石沉大海。”

蕭澄硯看著兩位父輩的老友,眼底滿是感激,他躬身行禮,語氣堅定而誠懇:

“多謝定遠侯,多謝寧國公。兩位伯伯的心意,臣心領了,也替父親,替五萬蕭家軍英靈,多謝兩位伯伯。

報仇之路,雖佈滿荊棘,雖前路難測,但有兩位伯伯相助,有太子殿下支援,有靖王府上下同心,有蕭氏子孫的堅持,小侄堅信,總有一天,我們能找到兇手,能為父親,為五萬蕭家軍報仇雪恨,能讓各位忠魂,得以安息。”

祭祀儀式繼續進行,司儀宣讀祭文,祭文字字泣血,句句深情,訴說著蕭祈將軍與五萬蕭家軍的忠勇事蹟,訴說著眾人對他們的緬懷與惋惜。

祭祀禮畢,眾賓客陸續散去。

太子離去前,特意留下心腹,悄悄叮囑道:“你密切留意魏承煜的動向,他覬覦靖王府兵權已久,近日必定會有異動,若是他敢對靖王府下手,若是他敢阻礙報仇之路,立刻稟報本太子,本太子定要他付出代價。

另外,暗中派人協助蕭將軍,排查當年驃騎大將軍戰死的真相,協助他收集所有可疑人員,包括魏承煜的罪證,幫他早日報仇雪恨。”

心腹躬身應下,悄然退下。

廣場上,漸漸恢復了平靜,只剩下靖王府的人,依舊佇立在祭壇之下。蕭澄硯推著輪椅來到祭壇兩側,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木牌,指尖輕輕撫摸著木牌上的名字,眼底滿是悲痛與堅定。

半個時辰後,陸文姝輕輕將手放在他肩上,微微俯身,語氣低柔:“夫君,月磷從苗疆回來了,現在正在密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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