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在苗疆潛伏三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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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澄硯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頓,眼底的悲痛瞬間被驚喜與急切取代,指尖微微攥緊,卻沒有回頭,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月磷,他派往苗疆三年的親信,杳無音訊三年,如今終於回來了。

他心中翻湧著諸多情緒,有慶幸,有急切,更多的是期盼——期盼月磷能帶來線索,期盼能從他口中,聽到當年大戰的真相,聽到苗疆的陰謀。

他默默想著,月磷既然能平安回來,想必是查到了什麼,否則,絕不會貿然現身。

這三年,苗疆局勢混亂,部落紛爭不斷,加上當年蕭家軍與苗疆結下血海深仇,月磷喬裝潛伏,必定步步驚心,能活著回來,已是不易,若不是有重要發現,斷不會輕易露面,更不會讓文姝這般急切地來告知自己。

陸文姝感受到他指尖的緊繃,便知他心中的急切,依舊維持著俯身的姿態,輕聲補充:“一身風塵,似是有重要訊息,我已讓人嚴加看管四周,無人察覺。”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氣息幾乎貼在蕭澄硯的耳畔,生怕被遠處巡邏的侍衛或是暗處窺探的眼線聽到。

方才安頓老王妃時,心腹悄悄來報,說月磷從城外密道直接進了密室,見到青崢後就暈了過去。

醒來後第一時間便要見蕭澄硯,還反覆叮囑,此事萬萬不可聲張,哪怕是王府內的核心侍衛,也只能讓蕭疏朗一人知曉。

蕭澄硯深吸一口氣,緩緩平復下心緒,眼底重歸平靜與堅定,只是指尖的力道依舊未減。

他微微轉動輪椅扶手,朝著後院的方向緩緩移動,動作緩慢而平穩,看不出絲毫異常,彷彿只是尋常的起身離開,唯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中的波瀾有多劇烈。

他默默盤算著,月磷帶回的訊息,會是什麼?苗疆與當年的大戰,究竟有何關聯?父親的死,是不是真的另有隱情?

當年父親率領十萬蕭家軍出征西部,明明兵力雄厚,糧草充足,卻突然陷入絕境,最終全軍覆沒,父親戰死沙場,屍骨無存,只留下一具染血的鎧甲,還有無數將士的冤魂。

朝中定論是苗疆偷襲,可他始終不信,苗疆部落分散,兵力薄弱,即便有偷襲之心,也絕無能力一舉殲滅五萬蕭家軍,這裡面,必定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而月磷,或許就是解開這個隱情的關鍵。

他甚至忍不住猜想,當年的事,會不會與朝中之人有關?

魏承煜一直覬覦靖王府的兵權,父親在世時,他便多次暗中刁難,父親戰死之後,他更是步步緊逼,若說他與當年的事無關,蕭澄硯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

還有那些平日裡看似中立的朝臣,會不會也暗中與苗疆有勾結?

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卻沒有一個答案,他只能壓下心中的急切,一步步朝著密室走去,期盼著月磷能給他一個明確的答覆。

蕭疏朗見狀,立刻會意,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穩穩扶住輪椅的扶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神色依舊恭敬凝重,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是默默陪著蕭澄硯,朝著後院走去。

他心中隱約猜到,定是有重要之事,否則大哥不會這般看似安靜地離開,結合大嫂方才的舉動——俯身低語、神色鄭重,他約莫猜到,或許是有故人歸來,且此事需嚴格保密。

蕭疏朗是成為蕭澄硯最信任的人之一,知曉靖王府諸多秘密,也清楚當年大戰背後的疑點,但是當年蕭疏朗的不辭而別,加上年少,有許多安排蕭澄硯並未告知他。

他悄悄打量著蕭澄硯的側臉,見蕭澄硯神色平靜,唯有下頜線緊繃,便知此事必定與當年的大戰、與蕭家軍的冤屈有關,心中也多了幾分急切,卻依舊恪守本分,不曾多問一句,只是更加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生怕有絲毫疏漏,洩露了行蹤。

蕭澄硯的目光輕輕掃過一旁的小晶晶,心中微暖,隨即又沉了下來。

他本不想讓年幼的孩子捲入這場仇怨與陰謀之中,可晶晶心思通透,又有著特殊的靈力,能感知到常人無法感知的氣息,若是將她留在前院,萬一遇到危險,後果不堪設想,或許留在身邊,反而更安全。

而且,他也想讓晶晶去看看月磷,萬一...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周睿牽著晶晶跟上。

周睿沉穩可靠,讓他牽著晶晶,蕭澄硯也能稍稍放心,既能保證晶晶的安全,也能讓周睿時刻留意晶晶的動靜,不讓她亂說話、亂動亂,以免洩露秘密。

周睿心領神會,連忙伸手,輕輕牽住小晶晶的小手,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靜。

小晶晶雖然懵懂,卻也察覺到氣氛的凝重,沒有像往常一樣嘰嘰喳喳,只是乖乖地牽著周睿的手,低著頭,小聲跟著,大眼睛裡滿是疑惑,在心裡默默默唸。

【爹爹怎麼突然要走呀?母妃剛才跟爹爹說了什麼?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還有,月磷叔叔是誰?為什麼母妃要說得那麼小聲?難道,是有什麼秘密嗎?不管是什麼,晶晶都會乖乖聽話,不說話,不讓壞人發現,幫爹爹一起報仇!】

她小小的身子微微繃緊,小手緊緊攥著周睿的手指,雖然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卻也隱約感覺到,這件事很重要,關乎到爹爹,關乎到靖王府,關乎到祖父和蕭家軍叔叔伯伯們的冤屈。

蕭澄硯感受到身後小晶晶的目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卻依舊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繼續轉動輪椅,朝著後院假山的方向走去。

他默默想著,等查明真相,踏平苗疆,報仇雪恨,一定要讓晶晶過上安穩無憂的日子,再也不用捲入這些陰謀與仇怨之中,再也不用像現在這樣,小心翼翼,提心吊膽。

微微回頭看了一眼在祭臺前跪著的蕭煜,蕭澄硯心裡微微嘆氣。

他想起蕭煜剛出生時,粉雕玉琢,眉眼間帶著幾分陸文姝的溫婉,又有幾分自己的沉靜,那時的靖王府,雖然不如往日輝煌,卻也安穩和睦,老王妃安康,將士們忠心耿耿,沒有這麼多的仇怨,沒有這麼多的陰謀。

可這一切,都被當年的那場大戰打破了,父親戰死,將士們犧牲,靖王府陷入絕境,他也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變成了一個只能依靠輪椅行走、滿心仇志的王爺。

他對不起父親,對不起那些戰死的將士,更對不起身邊的家人,尤其是年幼的蕭煜,還未好好享受童年,就要跟著他一起承受這些沉重的責任。

這份愧疚,這份仇志,交織在一起,讓他更加堅定了報仇的決心,無論前路多艱,無論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要查明真相,為父親,為十萬蕭家軍將士,討回公道。

陸文姝跟在輪椅的另一側,步伐輕盈,神色平靜,時不時輕輕扶一下蕭澄硯的手臂,生怕他不穩,同時目光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確保沒有任何人窺探。

她心中也滿是疑惑與期盼,月磷帶回的訊息,究竟是什麼?能不能解開當年的真相?能不能讓靖王府的報仇之路,少走一些彎路?

陸文姝嫁給蕭澄硯多年,深知他心中的痛苦與煎熬,也清楚他這些年,一直沒有放棄追查當年的真相,為了報仇,他耗盡心血,日夜操勞,甚至不惜派自己最信任的親信,潛入危險重重的苗疆,一去就是三年。

這三年,蕭澄硯表面上沉穩平靜,平日裡很少提及當年的事,可陸文姝知道,他從來沒有忘記過,那些戰死的將士,那些未報的冤仇,如同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她多麼希望,月磷能帶來好訊息,能帶來足以讓蕭澄硯卸下重擔、讓靖王府重歸安寧的訊息。

可她也清楚,苗疆局勢複雜,當年的事牽扯甚廣,想要查明真相,絕非易事,月磷能平安回來,就已經是萬幸,至於能帶來多少線索,她不敢過多期盼,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

蕭明珠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跟在後面,神色凝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她也知道,靖王府如今處境艱難,報仇之路佈滿荊棘,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一行人步伐輕盈,神色平靜,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彷彿只是尋常的後院散心,唯有彼此心中清楚,此行的目的地,是靖王府最隱蔽的密室,此行要見的人,是消失了三年的親信,此行要聽的訊息,或許會改變靖王府的命運,或許會揭開當年那場大戰的驚天陰謀。

後院的小路兩旁,種滿了松柏,枝葉繁茂,遮天蔽日,秋風一吹,枝葉輕輕搖曳,發出細微的聲響,與他們輕盈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靜謐,卻又帶著一絲壓抑。

遠處,偶爾有巡邏的侍衛走過,神色警惕,卻並沒有發現他們的行蹤——陸文姝早已安排妥當,讓侍衛們避開這條小路,確保他們能安全抵達密室。

蕭澄硯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看著熟悉的庭院,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感慨,這靖王府,看似平靜,實則危機四伏,朝中奸佞的窺探,苗疆的隱患,無處不在,沒人敢保證,這王府會不會也有叛徒。

他們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可他別無選擇,為了父親,為了那些戰死的將士,為了身邊的家人,他只能迎難而上,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絕不會退縮。

靖王府的密室,位於後院假山之下,隱蔽至極,入口處被高大的竹林和茂密的藤蔓遮掩,若是不熟悉王府佈局,根本無法找到。

密室的通道狹窄而昏暗,兩側點著油燈,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道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潮溼與灰塵的氣息,格外壓抑。

小晶晶緊緊攥著周睿的手,小身子微微靠在周睿身邊,雖然有些害怕,卻依舊強裝勇敢,眼底滿是堅定。

【晶晶不害怕,晶晶要勇敢,為了爹爹,為了祖父,為了蕭家軍的叔叔伯伯們,晶晶一定要勇敢!不管裡面有什麼秘密,不管月磷叔叔帶來了什麼訊息,晶晶都會乖乖聽話,不說話,幫爹爹一起守住秘密,一起報仇雪恨!】

她的小手冰涼,卻攥得很緊,小小的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堅定。

周睿感受到她的緊張,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溫柔地安撫著她,示意她不要害怕,有自己在。

蕭煜也悄悄看了一眼小晶晶,輕輕點了點頭,給她打氣,蕭明珠則緊緊牽著蕭煜的手,眼神中滿是堅定,彷彿在說,他們一定會一起渡過難關,一定會等到報仇雪恨的那一天。

蕭疏朗熟練地撥開藤蔓,動作輕柔,沒有發出絲毫聲響,隨後按下假山石壁上的機關,“咔噠”一聲輕響,石壁緩緩開啟,露出了密室的入口。

他率先走了進去,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異常後,才回頭,對著蕭澄硯等人,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裡面安全,可以進來了。

蕭疏朗的動作謹慎而迅速,他知道,密室是靖王府最隱蔽的地方,也是存放秘密的地方,容不得絲毫差錯,他仔細檢查了密室的四周,檢視了油燈的火勢,確認沒有被人動過手腳,也沒有任何窺探的痕跡,才放心讓眾人進來。

他心中清楚,今日之事,關乎重大,若是被人察覺,不僅裡面的人性命難保,靖王府也會陷入更大的危機,所以,每一個環節,他都要做到萬無一失。

蕭澄硯微微頷首,蕭疏朗便扶著輪椅,小心翼翼地將蕭澄硯推了進去,動作輕柔,生怕發出聲響。

陸文姝、周睿、小晶晶、蕭煜、蕭明珠等人,也陸續走進密室,腳步輕盈,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蕭疏朗隨後關上石壁,“咔噠”一聲輕響,石壁重新合攏,與周圍的假山融為一體,彷彿從未開啟過一般。

密室瞬間變得更加昏暗,只有四周的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空氣中的壓抑感,愈發濃烈。密室之內,一片寂靜,只能聽到眾人輕微的呼吸聲,還有油燈燃燒時,發出的細微聲響,這份寂靜,讓人心中愈發沉重,也愈發凸顯出此事的重要性。

密室之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簡陋的桌子,幾把椅子,桌子上,放著一盞油燈,一盞茶杯,還有一個小小的木盒。

還有,桌前面色蒼白的月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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