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那麼,四皇子呢?(1 / 1)
小晶晶被蕭明珠突如其來的聲音驚了一下,小小的身子微微一縮,攥緊了周睿的手,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桌案上的匕首,眼底滿是懵懂。
【明珠姑姑好驚訝呀,那藍色的石頭是什麼呀?叫藍翡嗎?看起來亮亮的、好漂亮啊~好像很好看,可是大家都好嚴肅,是不是這個石頭很重要呀?姑姑肯定認識這個石頭,不然不會這麼驚訝的。】
眾人依舊默契地假裝未曾聽見,周睿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別出聲,拍著她的手輕輕安撫。
蕭明珠也側眸,溫柔地看了小晶晶一眼,小晶晶便乖乖抿緊小嘴,只敢偷偷用眼睛打量那枚藍翡。
谷豐則是眼底一亮,這幾個月來,自己的花燈做了好幾個都不好看,但是有找不到給小妹送禮物的方向,這下好有方向了!
這話一出,密室之中瞬間陷入寂靜,燭火搖曳的光影落在眾人臉上,神色各異。
蕭澄硯的眼底掠過一絲銳利的精光,指尖微微收緊,凝眸望向匕首柄端的藍翡,語氣沉斂:“明珠,你細說,為何確定這是林陽伯府的藍翡?”
林陽伯府在五六年前已經不再是伯府,只是普通的林府了。
林陽伯府最後一個嫡女現在是魏尚書的夫人,外孫女是現在的林妃,三皇子的生母。
爵位的不復,三皇子背後的支援也進一步減退。
蕭明珠快步上前,目光依舊落在那枚藍翡上,語氣帶著幾分篤定與驚訝:
“兄長,嫂子,你們看這藍翡的色澤與紋路。林陽伯府的藍翡乃是世間罕見的珍品,色澤溫潤如秋水,泛著淡淡的冰裂紋路,且每一塊藍翡上都有專屬的暗紋。
那細微的纏枝蓮紋路,是林陽伯府的家紋,刻得極為隱蔽,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唯有林陽伯府的嫡系親眷,才能使用帶有這種暗紋的藍翡飾品。”
她說著,輕輕指著藍翡邊緣一處極淡的紋路,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那片溫潤的藍光之中,藏著細微的纏枝蓮暗紋,紋路細膩,若非蕭明珠提醒,即便蕭澄硯這般心思縝密之人,也未必能察覺。
畢竟玉石翡翠有些紋路很正常。
“林陽伯府……”
陸文姝輕聲呢喃,眼底掠過一絲思索,隨即看向蕭澄硯,語氣鄭重,“夫君,林陽伯府乃是三皇子生母林妃的外祖家,當年林妃深得陛下寵愛,林陽伯府也一度風光無限,只是後來林妃失寵,林陽伯府才漸漸沒落,卻依舊是大盛有名的世家,尋常人根本不敢擅自使用帶有林陽伯府家紋的物件。”
蕭疏朗的神色也變得愈發凝重,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如此說來,這把匕首,豈不是與三皇子有關?沈從安私藏昭落國貢品,又與林陽伯府有所牽扯,難不成,三皇子也和江南鹽商有勾結?”
小晶晶聽得似懂非懂,歪著小腦袋,心底的疑惑越來越深,心聲又悄悄冒了出來:
【三皇子是誰呀?沈從安又是那個壞人嗎?疏朗叔叔在說什麼勾結呀、鹽商呀,我都聽不懂,可是父王和母妃、疏朗叔叔、明珠姑姑都好嚴肅,是不是發生了很不好的事?那個匕首是不是壞人的東西呀?我們要抓住壞人,不能讓壞人欺負我們,不能讓壞人欺負叔叔姑姑。】
她悄悄抬頭看了看蕭澄硯,又看了看蕭疏朗和蕭明珠,見三人神色都很凝重,便不敢再多想,只是更緊地攥住了周睿的手,小小的臉上滿是認真。
這話問出了眾人心中的疑惑,密室之中再次陷入沉寂,唯有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蕭明珠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篤定:
“兄長,疏朗,話不能亂說。這藍翡確實是林陽伯府的沒錯,且看這工藝,應當是林陽伯府當年為林妃打造飾品時剩下的料子,後來輾轉落入他人手中,用來鑲嵌在了這把匕首上。”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更何況,當年這把匕首作為昭落國貢品送入大盛皇宮時,三皇子才年僅八歲,而沈從安私藏匕首、勾結鹽商,已是三年前的事,彼時三皇子也才十五歲。
三皇子自小體弱,一直深居簡出,由太傅教導讀書,極少參與朝中事務,更不曾與江南鹽商有過往來,且十五歲的年紀,心智尚未成熟,即便有林陽伯府在背後支撐,也絕無能力與苗疆、昭落兩國勾結,更不可能參與當年蕭家軍戰死的陰謀。”
蕭澄硯緩緩點頭,眼底的銳利稍稍沉斂,神色依舊凝重,指尖輕輕敲擊著輪椅扶手,語氣沉緩而有力量:
“明珠說得有道理。三皇子當年年幼,既無勢力,也無城府,根本沒有能力與沈從安、苗疆、昭落國勾結,此事,必定另有隱情。”
三皇子的身體時好時壞,皇帝聽從那位高僧的話,以致於三皇子除去外祖幾乎見不到大臣,和苗疆、昭落聯絡上的可能微乎其微。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把匕首上,目光深邃如寒潭,緩緩說道:
“這把匕首是六年前昭落國的貢品,被陛下送給了皇子,結合林陽伯府的藍翡來看,大機率是當年陛下將匕首賜予某位皇子後,那位皇子無意間得到了林陽伯府的藍翡,便讓人鑲嵌在了匕首上,後來不知為何,這把匕首落入了沈從安手中。”
“而沈從安,一邊私藏皇室貢品,一邊勾結江南鹽商,暗中謀劃,甚至與苗疆、昭落國有所牽扯,謀害父親,殘害蕭家軍將士,他手中的這把匕首,必定是他與某位皇子勾結的信物,只是這位皇子,絕不會是年僅十五歲的三皇子。”
小晶晶雖然聽不懂“勾結信物”是什麼意思,卻隱約聽到了“謀害祖父”“殘害將士”的字眼,小小的臉上瞬間露出幾分生氣,攥著周睿的手又緊了緊,心底的聲音帶著幾分稚氣的堅定:
【壞人!這個沈從安是壞人!他謀害祖父,還殘害將士們,太可惡了!父王一定要抓住他,疏朗叔叔、明珠姑姑也要幫父王,為祖父報仇!還有那個和他一起的皇子,也是壞人,我們也要一起抓住他,不讓他再做壞事,不讓他欺負我們靖王府的人,不讓他欺負叔叔姑姑!】
眾人依舊假裝未聞,周睿悄悄側眸,看向小晶晶緊繃的小臉,眼底掠過一絲溫柔與心疼,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蕭明珠也蹲下身,輕輕揉了揉小晶晶的頭髮,示意她別害怕。
月磷坐在一旁,聽得渾身一震,連忙說道:
“王爺所言極是。屬下在江南潛伏時,也曾聽聞沈從安與朝中某位皇子暗中有往來,只是沈從安行事極為謹慎,從不輕易透露那位皇子的身份,屬下打探了許久,也只查到他每月都會派人向京城送一批財物,卻不知具體送往何處,想來,那些財物,便是送給那位勾結他的皇子的。”
陸文姝輕輕蹙眉,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如此一來,事情便愈發複雜了。沈從安勾結江南鹽商,手握鉅額財富,又與朝中皇子勾結,背後還有苗疆、昭落國撐腰,勢力龐大,我們想要追查當年的真相,難度又大了幾分。”
蕭疏朗握緊了手中的佩劍,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語氣堅定:
“再難又如何?兄長,無論對方勢力多麼龐大,無論背後藏著多少陰謀,我和明珠都會陪著你,一起查下去。沈從安殘害蕭家軍將士,謀害父親,這筆血債,我們必須討回來;勾結外敵、禍亂大盛朝綱的奸佞,我們也必須一一揪出,絕不姑息!”
蕭明珠也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兄長說得對,我和疏朗會全力輔佐你,查清所有真相,護好靖王府,護好孩子們,為父親和將士們報仇雪恨。”
四歲的小晶晶似懂非懂地看著眾人,小小的臉上滿是嚴肅,聽到“壞人”二字,不由得攥緊了周睿的手,小聲音軟糯卻堅定:
“父王,母妃,疏朗叔叔,明珠姑姑,我們要抓住壞人,為祖父和將士們報仇,不讓壞人再欺負靖王府的人,不讓壞人欺負叔叔姑姑!”
蕭澄硯側眸,看向身邊的孩子們,還有蕭疏朗、蕭明珠這對龍鳳胎弟妹,眼底掠過一絲溫柔,隨即又恢復了堅定,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語氣鄭重而決絕:
“放心,這筆血債,我定會討回來。月磷,你先安心養傷,待傷勢好轉,再將你在江南查到的所有細節,一一告知於我和疏朗、明珠,尤其是沈從安與朝中皇子勾結的蛛絲馬跡,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不可遺漏。”
“疏朗,你暗中派人調查林陽伯府的動向,查清這枚藍翡的具體來歷,看看當年林陽伯府的藍翡,究竟是如何落入他人手中,又是如何被鑲嵌在這把匕首上的;另外,密切留意朝中各位皇子的動向,重點排查六年前曾得到昭落國貢品匕首的皇子,查清他們與沈從安之間,是否有隱秘的往來。”
“明珠,你心思細膩,精通世家物件與京中世家動向,便協助文姝安頓好府中眾人,重點留意老王妃和孩子們的安全,嚴防有人趁機偷襲靖王府,洩露我們查到的線索;同時,你留意京中世家的動靜,看看有沒有人與林陽伯府、沈從安有所牽扯,尤其是那些與皇室皇子往來密切的世家。”
這樣一來,明珠有了正經事事情做,也更能從休夫的陰影中走出來。
“殿下,三皇子也有可能,藉助母妃家族的勢力,暗中勾結沈從安,插手當年的大戰,為自己日後爭奪儲位,積累實力。”
月磷一口氣說完這些,氣息愈發微弱,嘴角再次溢位一絲血跡,身形搖搖欲墜,顯然是強撐著說完了所有查到的線索,耗盡了渾身的力氣。
蕭澄硯凝眸望向桌上的玉符、令牌碎片和寶石匕首,眼底的寒芒愈發濃烈,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將眼前的一切都看穿,卻依舊保持著沉穩,沒有絲毫失態,唯有指尖微微收緊,洩露了他心中的憤怒與決絕。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輕撫摸著那枚殘缺的玉符,指尖傳來玉符的冰涼,彷彿能感受到當年沙場的血淚;又依次撫摸著令牌碎片和寶石匕首,每撫摸一樣東西,眼底的堅定,便愈發決絕。
父親的冤屈,將士的血淚,自己雙腿的蠱蟲之患,所有的一切,都漸漸有了線索,沈從安、魏承煜,還有暗中插手的大皇子、三皇子,那些參與其中、謀害忠良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必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為父親,為十萬蕭家軍將士,討回公道,讓忠魂得以安息。
陸文姝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月磷的話,眼底滿是震驚與憤怒,她從未想過,當年的大戰背後,竟然隱藏著這麼多的隱秘,竟然還有皇族之人暗中插手,謀害蕭老將軍,殘害蕭家軍將士。她下意識地看向隔間的方向,生怕孩子們聽到這些危險的話語,受到驚嚇。
尤其是年僅四歲的小晶晶,心思單純,若是聽到這些,必定會心生恐懼。好在隔間與主室之間有屏風相隔,孩子們距離較遠,加上月磷說話的聲音較低,孩子們大多沒有聽清,只是好奇地透過屏風的縫隙,望向主室,小聲議論著桌上的物件。
隔間裡,十四歲的周睿,聽覺比弟弟妹妹們靈敏,雖然聽得不完整,卻也隱約聽到了“沈從安”“魏承煜”“皇族”“報仇”等字眼,他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眼底閃過一絲堅定,暗暗發誓,一定要儘快成長起來,協助父親,追查當年的真相,報仇雪恨,護好弟弟妹妹們,護好靖王府。
十二歲的谷豐,也隱約聽到了一些零星的話語,性子剛毅的他,眼底滿是悲憤,緊緊攥著拳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勤學武藝,苦練本領,跟著父親,踏平苗疆,斬殺沈從安、魏承煜這些壞人,為蕭老將軍和將士們報仇,不辜負祖父的期望。
更重要的是,三皇子被裹脅在這些關係裡,不沾身的可能性,實在太小了。
周睿的眼底沾染著寒意,是他從前想岔了。
哪怕太子德才兼備,身強力壯,有後代子嗣,皇后太子妃家族繁榮昌盛,文有外祖桃李滿天下,武有靖王府與定遠侯。
其他皇子的外祖家也從未放棄過奪嫡的想法嗎?
大皇子奪嫡的想法早已擺在明面上,如今看來三皇子也不遑多讓,那麼,四皇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