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言昭暈厥（1 / 1）
這裡很小，連站直都顯得侷促。
言昭被推到一側。
那男人還抓著她，沒有鬆手。
呼吸有點重。
外面的動靜不斷傳進來，腳步聲、命令聲，還有壓制時的悶響，全都混在一起。
他明顯在判斷。
要不要繼續留在這裡。
還是撤。
可下一秒——
言昭忽然感覺到一陣恍惚。
是環境出現了變化，她看著圓形小視窗往外看，看到自己竟然在水裡面。
男人低罵了一句，語氣帶著明顯的煩躁，“該死。”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近。
他咬著牙，臉色難看。
“竟然真的找過來了。”
聲音壓得很低，還帶著一點沒來得及掩住的慌。
而這邊。
顧煜沒有在第一時間找到人。
船已經被完全控制，所有人都被壓在地上，槍口還在往下壓，命令聲一層一層落下來，可在這一片被掌控的秩序裡——
沒有找到言昭。
那一刻，顧煜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所有壓著的情緒，像是瞬間斷開，最後維持的冷靜，在這一瞬間徹底崩開。
顧煜猛地轉身，腳步快到幾乎失控。
他直接衝向被按在地上的那幾個人，一把抓住其中一個人的衣領，手指用力到發白，幾乎是把人從地上拎起來。
那人被勒得呼吸一滯，臉色瞬間漲紅。
顧煜的臉就在他面前。
距離很近。
五官因為情緒壓到極點而繃緊，線條甚至有些扭曲，那種壓著的狠，從眼底直接溢位來。
不像人。
更像是被逼到極點的惡獸。
他盯著對方。
聲音壓得很低，卻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我的昭昭呢？你們把我昭昭帶到哪裡去了？”
那人被他勒得幾乎說不出話，手在半空亂抓，眼神裡全是驚恐。
周圍的人全都停住了。
沒有人上前，也沒有人敢出聲。
他們剛才還在配合行動，看著顧煜一路跟著指令走，神情冷靜，動作利落，甚至比他們還要穩。
那一刻，所有人心裡都鬆了一口氣。
以為顧教授成長了。
甚至覺得，他的精神問題可能已經治好了
可現在——
所有人都意識到，那只是壓著。
壓得太深。
現在人沒找到，那層壓住的東西，徹底裂開了。
顧煜的手還死死拎著人，指節泛白，力道沒有一點收。
被抓住的那個人已經開始翻白眼，呼吸斷斷續續，幾乎說不出話來。
旁邊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裡全是緊張。
他們也幾乎把整艘船都翻了一遍。
甲板、艙室、底層、儲物間，連最隱蔽的夾層都沒有放過，一處一處搜過去。
但是沒有人。
顧煜的愛人，不在這裡。
顧煜站在那裡，沒有動。
手裡的那個人已經被他鬆開，直接摔在地上，劇烈咳嗽著，大口喘氣。
可顧煜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站在原地，整個人安靜得可怕。
比剛才更讓人不安。
有人硬著頭皮上前，從被控制的人裡拽出一個，低聲逼問，對方被壓得喘不過氣，斷斷續續地吐出話來。
他們確實沒見到人。
只看到人被帶進了審視廳。
審視廳的位置已經被控制。
他們剛剛也搜過。
裡面只有一面牆。
一面貼滿照片和資料的牆。
關於顧煜的。
密密麻麻。
從日常到行動，從公開到隱蔽，甚至連一些極少人知道的片段都被整理出來，拼接在一起。
不是臨時做的。
是長時間收集。
長時間分析。
一點點拼出來的。
能看出來這不是一次臨時起意的行動。
是早就盯上了。
準備了很久。
甚至連退路，都已經算好了。
……
言昭這邊，她耳邊是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聲。
不是水聲。
更像是某種封閉空間裡持續運轉的機器聲，一直壓著，連帶著空氣都有點悶。
她看著封閉的四周。
金屬的牆面，狹窄的空間，頭頂的燈光偏冷，壓得人有點喘不過氣。
言昭呼吸停了一瞬。
腦子裡幾乎是本能地反應過來。
潛水艇。
她也只在書本上見過。
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親身在這種地方。
而且還是這種情況下。
空氣開始變得更重。
那種壓迫感不是來自人，是來自四周。
來自水下。
她幾乎可以想象外面是什麼——
整片水域壓在上面。
沒有出口。
沒有方向。
她的呼吸一下子亂了。
言昭對水還是有恐懼的。
靠近水，甚至在水面上，她都能接受。
可在水裡——
那種被困住的感覺，讓她心口猛地一緊。
上輩子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被壓在水裡。
呼吸被一點點剝奪。
那種窒息感。
言昭明明已經壓下去了。
可現在，在這種環境下，全被勾了出來。
她的臉色迅速發白。
呼吸變得急促。
一口一口地往裡吸。
她想穩住。
可身體反應已經先一步失控。
那種壓著的恐懼，一點點往上爬。
她指尖發涼。
額頭卻開始冒汗。
這一切，很快就被旁邊的人注意到。
那男人本來還在觀察儀表，聽到她的動靜，轉過頭來。
一眼就看見她的狀態。
臉色慘白。
呼吸凌亂。
整個人明顯不對。
他的目光停了一瞬。
像是在判斷。
像是確認她現在的反應，是不是裝的。
言昭的呼吸還沒完全穩住，胸口起伏得厲害。
“你到底想幹什麼？”
那男人平靜說：“當然是想讓你男人給我們效力，怎麼，你現在考慮好了嗎？”
言昭盯著他看了一眼。
眼神很冷，也在看一個笑話。
她語氣帶著明顯不屑，“你自己都自身難保，還在說這個？”
那男人沒有生氣，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
他神情依舊平靜得過分，“我們自有辦法安全離開，這個，不需要你擔心。”
潛水艇不知道在水下行了多久。
時間被拉得很長，失去了參照，言昭只能感覺到那種持續的壓迫一直沒有消失，嗡鳴聲貼著耳朵反覆震動，連思緒都被拖得發沉。
等到那種壓迫終於慢慢減弱，艙體輕微震了一下，像是靠岸，她整個人已經撐不住了。
她還在努力維持清醒。
可那種對水下的恐懼，被壓得太久，還是一點點反噬回來。
呼吸越來越亂。
意識開始發虛。
她沒有完全暈過去，卻已經接近邊緣。
整個人陷在那種半昏半醒的狀態裡。
那男人本來還在看外面的情況，回頭一看，才發現她的狀態不對。
臉色白得沒有血色。
呼吸紊亂。
整個人像是要撐不住。
他明顯皺了一下眉。
明顯是沒想到她會因為這個變成這樣。
男人走過去，蹲下，手指直接掐在她人中上。
力道不輕。
一下。
兩下。
帶著明顯的痛感。
言昭的意識被硬生生拉回來。
她眉頭猛地皺起。
呼吸一亂。
下一秒，她睜開眼。
視線有一瞬間的晃。
然後慢慢聚焦。
她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潛水艇裡了。
身下是床。
不算柔軟。
四周很空。
沒有多餘的傢俱。
牆是冷色的。
空間乾淨得有點過分。
她還沒完全反應過來，身體下意識想動。
卻在下一秒停住。
她的手，被鎖住了。
不是繩子。
是金屬。
固定在床側。
沒有掙脫的空間。
她呼吸停了一瞬。
整個人徹底清醒過來。
言昭沒有再掙。
她很快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這不是普通的房間。
牆面乾淨到沒有一點雜物，連邊角都沒有積灰，燈光冷白。
空氣也不一樣。
四周安靜得太過分。
不像有人流活動的區域。
她沒有說出來。
只是看了一圈之後，把視線收回來。
門被推開的時候，那個男人走了進來。
步子依舊不急，像是已經完全掌控了局面。
他站在床邊，沒有再拐彎抹角。
“這裡，是我們的據點。”
他說得很直接，沒有再隱藏。
語氣也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誘導的溫和，而是更乾脆。
“你可以理解為在這裡，沒有人能找到你。”
他說完，停了一下。
像是在給她時間消化。
然後繼續往下說，“我們不需要你配合太多，只要你男人配合，你就會很安全。”
話說得很清楚。
不再試探。
是直接談條件。
言昭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他。
臉色依舊有些白，只不過還是順利恢復了呼吸。
沒有再表現出剛才那種失控。
那男人看了她一會兒，像是在確認她的狀態。
然後轉身離開。
門再次關上。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而另一邊——
顧煜站在控制室。
燈光落在他臉上，沒有一點溫度。
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資料。
座標、軌跡、訊號，一條條疊加。
有人在旁邊快速彙報，“剛剛訊號斷了一次，但我們重新抓到了。”
“位置在水域外延。”
話音落下。
房間裡一瞬間安靜。
顧煜沒有說話。
他盯著螢幕。
眼神很深。
那一刻，他沒有任何猶豫。
“鎖定。”
旁邊的人立刻應聲，動作加快。
座標迅速固定。
路徑被拉直。
所有資料匯成一點。
期間顧煜還回了一趟家。
車子停下的時候，院子裡很安靜，可門一推開，裡面的動靜就傳了出來。
孩子在哭。
不是鬧著玩的那種，是一直找人、哭到停不下來的聲音。
兩個孩子被阿姨抱著，一個在掙，一個在抽噎，小臉都哭紅了。
阿姨一邊哄，一邊焦急地往門口看，看到顧煜進來，像是抓到救命稻草，“顧教授——”
話還沒說完。
顧煜已經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