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1 / 1)
溫淑芬氣得渾身發抖,因為嘴歪,說話有些漏風,不利索。
鍾書嫻翻了她一個白眼,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你們還敢來找知意的麻煩?革委會的人還沒找你們嗎?”
聽到“革委會”三個字,溫淑芬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壓了下去。
她把身後的宋雅婷往旁邊一推,直接跪在了鍾書嫻的門前,一副聲淚俱下的模樣,扯著嗓子就哭喊了,生怕左鄰右舍聽不見。
“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是來找公道的!那一萬塊可是我們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錢啊!她拿著錢跑了,還在背後捅刀子,這是人乾的事嗎?”
正是晚飯的點,筒子樓也不隔音。
溫淑芬這一嗓子,周圍幾戶人家的門都開了條縫。
家屬院前兩週才傳宋知意偷了孃家錢,革委會雖然給她洗清了嫌疑,可這邊她孃家又上來哭訴。
圍觀的一些人在討論,是不是這裡面有什麼冤情。
溫淑芬這顛倒黑白的功夫,讓鍾書嫻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但面對溫淑芬這種賣慘的,她罵人倒顯得是她不對了。
鍾書嫻只對她說了一句“顛倒是非!知意不在我這兒,你們以後別來了”,便直接關上了大門。
見宋知意不在,宋雅婷髮型也亂了,便推揉著旁邊賣慘的溫淑芬要溜。
屋裡,鍾書嫻氣得把手裡的空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頓,“咚”的一聲響。
一直窩在自己房裡的李海鳴,此時卻眼珠子骨碌碌直轉。
他剛剛在那聽得真切,門外兩個女人,是跟宋知意不對付的。
上回宋知意在杜月霜面前多管閒事,還看不起他,那副清高的樣子讓他看著就來氣。
既然有人也想整死宋知意,那這不就是現成的盟友嗎?
想到這,李海鳴把手裡的菸屁股往地上一扔,拿腳尖狠狠碾滅。
他走出房間,裝模作樣地安慰鍾書嫻。
“嫻姐,您彆氣嘞。剛才外面的,我都聽見了,就是胡攪蠻纏,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哈,放寬心!家裡沒煙了,我去服務社買包煙,順便透透氣。”
鍾書嫻正在氣頭上,哪裡顧得上管他,只擺了擺手:“去吧去吧,早點回來吃飯。”
李海鳴抓起椅背上的棉襖,胡亂往身上一套,拉開門就鑽了出去。
他一出門便看見兩人走得忒慢的身影,追了上去。
“大姐,等等我!”
宋雅婷和溫淑芬聽到身後的聲音,腳步一頓,警惕地轉過身。
只見一個身穿深藍色工裝棉襖的年輕男人正快步追上來,臉上掛著一抹討好的笑。
藉著昏暗的燈光,宋雅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眼前這年輕的男人,五官端正,整個人很消瘦,眼神不正,看著就一副遊手好閒的混子樣兒。
宋雅婷下意識地皺起眉頭,往後退了半步,冷冷地問:“你誰啊?有事?”
李海鳴也不惱,搓了搓凍紅的手,眼神在宋雅婷那張有幾分姿色的臉上轉了一圈,才壓低聲音道:
“兩位姐,別誤會。我剛在屋裡頭都聽見了,你們是來找宋知意的吧?我是鍾書嫻她男人的朋友。”
聽到“宋知意”三個字,又是鍾書嫻男人的朋友,溫淑芬那隻沒歪的眼睛盯著李海鳴:“怎麼?你是要替宋知意出頭?我們都被她害得這麼慘了……”
說著又要開始哭訴叨叨了。
李海鳴卻搖搖頭,“幫她出頭?我呸!我是想幫你們!我早看那個宋知意不順眼了,雖然跟你們素未謀面,但我相信你們,那女人一看就一肚子壞水!”
宋雅婷挑了挑眉,原本嫌棄想離開的腳步停了下來。
敵人的敵人,就算成為不了朋友,也會有利用價值。
她抱起雙臂,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海鳴:“你也跟她有過節?”
李海鳴見有戲,趕緊湊近了兩步,“這女人心機深得很,我們交個朋友,說不定後面,有互相幫得上忙的地方。”
溫淑芬和宋雅婷一聽這話,便眼神交會了一下。
溫淑芬審視著眼前的李海鳴,雖然這男人看著油嘴滑舌,不像個好東西。
不過,這種市井無賴,往往最好使喚,只要給點甜頭,就能像瘋狗一樣去咬人。
而且,他住在鍾書嫻家。
宋雅婷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你說說,那個宋知意是不是沒在鍾書嫻家?她去哪裡了?”
“對啊,我們明明聽徐蘭說,她就在部隊裡頭,她小姨也在部隊,她不住鍾書嫻這,她還能去哪裡?”
李海鳴一聽,告訴她倆:“宋知意沒住在鍾書嫻這兒,她在林首長家做住家的保健醫生呢。這幾天沒在白城,聽說出去辦事了。”
“林首長?是部隊裡的首長嗎?做醫生?”
李海鳴點點頭。
宋雅婷憤恨地撇了撇嘴。
宋知意把鋼鐵廠的工作賣掉,在城裡也混得這麼好,自己卻落得這般田地。
都怪她!
宋雅婷聽到這,便勾了勾唇,對著李海鳴說,“那後面,咱麼多互通有無。”
溫淑芬告訴了李海鳴,在白城的住處。讓他後天來,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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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城,夜色如墨。
林淮聿正在逼仄的巷子裡喘著粗氣,後背緊貼著磚牆。
這次的任務,情報有誤,本以為是簡單的接頭,沒想到對方早埋伏了人手,全是練家子。
剛才一番纏鬥,林淮聿雖放倒了兩個,但他自己也掛了彩。
“身手不錯,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那人對著林淮聿叫囂,手裡的匕首,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林淮聿被三個人同時圍攻,為了擋住致命的一棍,手腕被扭傷了,半點勁兒使不上,偏偏遇到的這最後一個人,很強。
說時遲那時快,林淮聿還沒來得及思考怎麼擋住他,他便舉起匕首,直奔林淮聿的咽喉而來。
林淮聿瞳孔猛地一縮,身體本能地想向右閃避。
扭傷的手腕,在撐地的瞬間一軟,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糟了!躲不開!
那敵特正要戳過來時,身形卻突然一僵,然後膝蓋一軟,跪在了林淮聿面前。
他手想抓住後面肩頸的位置,接著昏暗的月光,林淮聿看到,他後頸處插了兩根銀針。
目光往上移,居然看到了一個意料不到的人。
“宋同志?”
宋知意裹著圍巾,大半張臉都埋在圍巾裡,只露出一雙清亮卻透著幾分冷意的眼睛。
聽到林淮聿的聲音,她心裡也打鼓。
怎麼是林淮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