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謝家的好戲還在後頭(1 / 1)
聽到謝興文的話,宋知意冷笑一聲。
“如果孩子的母親,對父親沒有半分愛意,每天跟孩子的爺爺奶奶處得像仇人一樣,在爭吵和算計中度日……”
“你覺得,那樣的成長環境,對孩子就是負責任嗎?”
“那才是對下一代最大的不負責!”
不等謝興文反駁,她話鋒一轉,把原來被謝興文帶歪的話題,又帶回來。
“再說,我早就跟你說過,讓你撤回結婚申請,是你自己無視我的要求,欺上瞞下,繼續走流程。”
“這件事,本來就是不合規的,這點,你總該承認吧?”
女幹事聽了,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
她轉向謝興文,語氣嚴肅。
“謝興文同志,我們已經跟通訊站的同事確認過。”
“在你提交結婚申請後,宋知意同志確實從打過電話給部隊,明確要求撤回申請。”
“但你後來,又去找馬團長要求繼續走流程,還隱瞞宋知意的真實意向。”
“你這樣屬於違規操作,我們肯定會嚴肅處理!”
謝興文的額頭滲出了冷汗,眼神開始躲閃。
他含糊其辭地辯解道:
“我當時以為她就是鬧鬧脾氣……”
兩位幹事聽完,再次對視一眼。
似乎已經下了決斷。
當中的一位男幹事,清了清嗓子,拿起了桌上的檔案,做出了最終的裁定。
“好了,情況我們已經基本瞭解了。”
“宋知意同志提出的離婚訴求,經過今天的調解,我們這邊會回覆同意的意見。”
宋知意聽到“同意”二字,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放下了。
果然如林淮聿說的那樣,這回的調解,性質不一樣,會優先按她的意願來。
謝興文聽到了,整個人不知所措,垂著眼眸,皺著眉,看著天花板發呆。
那個男幹事繼續說:
“接下來,我們會將意見和材料,一併上交到部隊進行最終稽覈。”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由於上一次的結婚申請,是由馬團長審批透過的,但申請流程中明視訊記憶體在重大紕漏。”
“所以,為了確保公平公正,這一次的離婚申請,我們會繞過馬團長,直接交給林淮聿副團長、以及三營的嚴營長共同審理。”
聽到是林淮聿審理,謝興文頹然地垮下肩膀,眼神瞬間空洞下來,死死地盯著桌面,彷彿被宣判了死刑。
宋知意緊繃的心絃,在這一刻徹底鬆懈下來。
她站起身,朝著兩位幹事,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謝謝你們為我做主!”
說完,她便準備轉身離開。
她剛邁出步子,身後傳來“噗通”一聲悶響。
“哎,謝興文同志!”
“快,快把他扶起來!”
兩名幹事驚呼著,手忙腳亂地去攙扶倒在地上的謝興文。
他竟是當場暈了過去。
宋知意透過眼角的餘光,瞥見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眼底卻平靜無波。
可憐嗎?
或許吧。
但在這一刻,宋知意的腦海裡,閃過的卻是上一世的自己。
她那時候難道就不可憐,不無助嗎?
當她鼓起所有勇氣,向他求助,告訴他被他大哥侵犯的時候,謝興文是怎麼對她的?
謝興文聽信了蕭婷婷的誣陷,反過來懷疑她不檢點,去勾引了他大哥。
當家公家婆把她當牲口一樣使喚,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她時,他只是冷眼旁觀。
現在的這點打擊,算得了什麼?
宋知意心中冷笑,這不過是剛剛開始。
她要的,是讓他們謝家每一個人,都嚐遍她前世所受的苦。
她在上交革委會的材料裡,已經舉報了謝興武強了已婚婦女的罪行,她相信證據確鑿的情況下,謝興武應該會坐牢子。
被他強了的婦女家人,也不會輕饒謝家。
謝廣這邊,也坐不穩村長的位置了。
上一世,謝廣那個地下情人秋姨,找上門來要錢。
謝廣為了保住自己村長位置,不僅掩蓋了秋姨給他大兒子下毒,害得謝興武變痴傻的真相,還私下把秋姨解決了。
這一世,她絕不會讓他這麼輕易脫身。
她倒要看看,當一向強勢的徐蘭,知道了自己丈夫在外面養女人,還知道那個女人是害了自己大兒子的元兇時,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謝家的好戲,還在後頭。
宋知意收回思緒,只是淡淡地掃了地上不省人事的謝興文一眼,再沒有半分停留,決絕地走出了辦公室。
那名女幹事看著她纖瘦卻筆直的背影,心裡嘆了口氣。
雖說是要離婚了,但這男人都暈倒了,她卻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這得是多大的恨意,才會讓她這麼冷漠啊。
半天后,林淮聿在辦公室,已經收到轉交過來的離婚申請材料,神色平靜。
他將檔案輕輕合上,放在手邊,指尖無意識地在牛皮紙封面上輕點著。
他在等。
等三營的嚴營長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報告!”
“進。”
嚴營長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幾分侷促的笑意。
“林團長。”
林淮聿抬眼看他,示意他坐下。
嚴營長在他對面坐下,搓了搓手,開門見山。
“林團長,你看到謝排長的那份材料了吧?”
“嗯。”林淮聿應了一聲,等著他的下文。
“這事兒,馬團長那邊,確實有點責任。”嚴營長斟酌著開口,“您也知道,謝興文是馬團看著入伍的。當時謝興文說女方同意了,老馬一時心軟,看女方成分也好,就幫著催了催流程。”
林淮聿算是聽明白了。
他作為馬團長的直屬下屬,果然要來替馬團長開脫。
林淮聿靜靜地聽著,沒做回答,只是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浮著的茶葉。
嚴營長看他這不鹹不淡的態度,心裡開始發虛。
這位新升上來的副團長,年紀雖輕,氣場卻不是一般的強。
“您看啊,這件事咱們怎麼處理好?”
林淮聿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卻把問題拋了回去。
“嚴營長,你是謝興文的直屬領導,你看呢?”
嚴營長被他這麼一問,頓時感覺壓力全到了自己這邊。
他硬著頭皮說:“宋知意同志手上的證據很全,這離婚申請……”他看了一眼林淮聿,推測他的想法,然後說了句,“肯定是得批。對吧?”
林淮聿淡淡地點頭,好像在認同他。
“就是謝排長欺上瞞下,違規操作,這個處罰,我有點拿不準。”
林淮聿沒抬頭看他,垂眸看著隔壁的一些檔案,彷彿這事不值得他去重視似的。
“既然拿不準,不如去問問馬團長的意見?”
嚴營長一愣。
林淮聿繼續邊看手上的檔案,邊說:“畢竟,當初的結婚流程是他批的。如果這次的離婚申請和後續處理,他能給點特別公正的建議,你按著他的意思辦,大家自然也就明白,他上次只是一時被矇蔽,並非蓄意包庇。”
嚴營長立刻就明白了林淮聿的意思。
他這是在給馬團長臺階下。
這件事,林淮聿不好親自去打馬團長的臉。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這個三營營長,代表馬團長的意思,去公佈對謝興文的處罰決定。
如此一來,既維護了馬團長的面子,又公正地處理了事情。
“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跟馬團長聊聊!”
嚴營長站起身,敬了個軍禮,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林淮聿這麼做,也是不想自己橫亙在謝興文和宋知意之間。
嚴營長前腳剛走,陳立就敲門進來了。
“阿聿,找到了肩膀上有傷疤的女人了。”
“而且那個女人當晚,也去過招待所。”
林淮聿的眉頭蹙了蹙,一種說不清的感覺湧上心頭,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是誰?”
陳立吐出三個字。
“宋雅婷。”
他頓了頓,補充道。
“宋知意的繼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