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畢竟我們做過夫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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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興文揉著被捏痛的手腕,抬頭瞥了林淮聿一眼。

雖然懾於對方是上位者的威壓,但他眼裡還是透出幾分不甘。

“林團長,你這話可就是汙衊我了。”

謝興文扯了扯嘴角,“我只是跟宋大夫正常溝通病情,怎麼就成佔便宜了?”

這邊的動靜不小,大堂裡已經有幾個抓藥的病患和夥計偷偷往這邊張望。

宋知意最煩在工作的時候被人當猴看。

她冷冷地掃了謝興文一眼,語氣裡透著不耐煩:“行了,你閉嘴吧。”

謝興文一愣。

宋知意拿過脈枕,重重往桌上一磕,“你現在又不是大夫,哪隻手把脈有什麼區別?指不定你這身體,兩隻手我都得把一下才能摸準。少在這兒自作聰明。”

這話一點面子都沒留。

謝興文臉上的深情瞬間僵住,訕訕地閉了嘴,乖乖把手搭了上去。

站在一旁的林淮聿,看見謝興文被教訓的樣子,身上那股駭人的冷意終於散去了一些。

他薄唇微抿,嘴角不著痕跡地輕輕上揚了一個弧度。

然後目光沉沉地看著宋知意專注把脈的側臉,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回想,剛才謝興文說的那番話。

“你以前跟我說過……”

“我還是一字不落地記得清清楚楚。”

林淮聿喉結滾了滾,心裡像是被灌了酸水似的,不斷髮酵,納悶得很。

他是個當兵的,不懂中醫這些門道。

但他懂男人。

謝興文剛才說那些話時,語氣裡的熟稔和懷念,根本裝不出來。

他們之間,確實有過一段他不曾參與的過去。

林淮聿甚至能想象出那幅畫面。

曾經的宋知意,也許真的溫柔地拉著謝興文的手,輕聲細語地教過他怎麼辨認脈象。

如果不曾有過感情,如果真的從沒喜歡過,怎麼會有這種溫情的對話?

他越想,心裡的那股火就燒得越旺,但又無法找到出口。

最後全變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與憋悶,臉色發沉。

宋知意搭在謝興文的寸關尺上,凝神辨別著脈象。

餘光裡,那道高大的身影依舊杵在旁邊。

她偶爾抬眸,不經意間瞥了林淮聿一眼。

男人此時正垂著眼簾,臉上的肌肉依舊繃著,但身上那股凌厲的攻擊性卻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沉悶。

宋知意怔了怔。

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怎麼感覺這位平時雷厲風行的林團長,此刻臉上的表情,竟然透著點小失落?

宋知意收回手,勸自己不再多想。

“你這脈象虛浮,確實有點兒虛火旺的跡象。”

她說完後,乾脆利落地拿過處方箋開始寫字,“去櫃檯拿藥,吃七天再看。”

謝興文拿了單子站起身。

離開前,他特意轉頭看了林淮聿一眼。

哪怕剛才被宋知意落了面子,但他那雙桃花眼裡,此刻卻滿是隱秘的得意。

林淮聿面無表情地看著謝興文走遠,隨後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他個子高大,肩寬腿長,坐在診桌前那把小木椅上,顯得格外逼仄。

宋知意把新的處方箋擺正,卻遲遲沒聽到動靜。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灼熱又直白的視線,正緊緊黏在自己臉上。

宋知意沒抬頭,只是將脈枕往他那邊推了推。

“手伸過來。”她公事公辦地開口。

林淮聿沒動。

就在宋知意準備抬頭催促的時候。

林淮聿低沉微啞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幾分執拗的試探:

“宋知意,你跟謝興文結婚以後……”他頓了頓,才把後面的話說出來,“真的一點都沒喜歡過他嗎?”

宋知意挑了挑眉,驚訝地抬眼看他。

她心裡忍不住生出幾分無奈,林淮聿這是吃醋了?

外頭大堂裡還排著長隊,今天同安堂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這兩個大男人倒好,加起來快六十歲的人了,跟三歲小孩兒似的,淨上趕著來給她添亂。

宋知意沒接他的話茬。

她看了一眼林淮聿,然後搖搖頭嘆了口氣:

“我先給你診脈,你先別想太多。”

濃密的睫羽垂下,緩緩地眨了眨眼睛,神色專注,全副身心都沉浸在了指尖的脈象裡。

過了片刻,她才收回手,語氣從容:“林團長,你這個脈象,確實不太好啊。”

林淮聿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縮,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走向。

他還在等她回答關於謝興文的事,卻被塞了一句醫囑,高挺的眉骨微微蹙起。

宋知意拿過筆,在病歷本上寫了兩筆,頭也沒抬地問:“你現在是不是頭風又犯了?”

聽到“頭風”兩個字,林淮聿下意識地回想了一下。

其實自從宋知意來林家給他們開過調理的方子後,他這頭風的毛病就已經大好了。

只是最近部隊裡任務重,連著熬了幾個大夜,睡眠嚴重不足,偶爾吹了冷風,確實會覺得太陽穴有些突突地跳著疼。

“有一點。”林淮聿喉結微動,如實答道,“但不多。”

宋知意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把手裡的鋼筆帽一合,語氣嚴肅了幾分:“嗯,那也是得重視了。小病不治大病吃苦。”

她抬起下巴,指了指診室裡側,用白布簾子隔開的治療區。

“吃藥見效慢,我給你安排一下針灸。你先去那邊的床位稍等我一下,我看完這幾個號就過去。”

林淮聿聞言,剛才心裡那點因為謝興文翻湧起來的煩悶和憋屈,瞬間就像是被一雙手給撫平了。

針灸。

是她親自給自己施針嗎?

林淮聿緊繃的五官,瞬間柔和了下來,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沉聲道了一句“好”,便站起身,邁著長腿朝裡側的床位走去。

布簾子後頭光線稍暗,帶著一股淡淡的艾草香。

林淮聿大步走過去,修長的手指剛掀開白色的隔斷簾。

他臉上的那點滿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兒有四張單人理療床,剩下的空床隔壁,謝興文正大喇喇地坐在床沿。

他外套已經脫了,在解開領口的兩顆釦子。

看見林淮聿進來,謝興文的動作停住,挑了挑眉。

“你怎麼在這兒?”

林淮聿周身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眼神像刀子一樣掃了過去。

“知意給我開的針灸單子啊。”謝興文扯起嘴角,有恃無恐地迎上林淮聿的視線。

居然也給他開了。

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在這方寸之地大眼瞪小眼的,連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謝興文看著林淮聿那張冷沉的臉,忽然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林團長,你猜,一會兒知意忙不過來進來的時候,她是會先給你針灸,還是先給我針灸?”

林淮聿眼神一暗,沒說話,只是垂在身側的手已經無意識地攥緊。

謝興文輕笑了一聲,自顧自地往下說:

“如果今天只能選一個,我估計,她肯定會先給我做針灸。”

謝興文往後靠了靠,桃花眼裡閃過了一抹快意,“畢竟,我們做過夫妻。她太熟悉我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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