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要讓她吃足了苦頭(1 / 1)
鍾書嫻,杜月霜和陳立都露出了期盼的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宋知意身上,等著她紅著臉點頭,接下那束月季花。
可宋知意看著眼前滿眼期盼的男人,垂在身側的手指卻攥緊了布包的帶子。
前世在謝家經歷的那些暗無天日的絕望,像一根紮在心底的刺,在這一刻隱隱作痛。
婚姻對她來說,從來不是一件腦子一熱就能答應的喜事,而是一場需要深思熟慮的豪賭。
哪怕眼前這個人是林淮聿。
她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微怔的神色漸漸冷靜下來。
宋知意往後退了小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
“林團長。”她沒接花,聲音冷靜得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此刻火熱的氣氛上,“這件事,我覺得不能倉促決定,你給我一點時間。”
林淮聿臉上的表情,有些失落。他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說什麼,只怔怔地看著宋知意。
堂屋裡,大家面面相覷。
鍾書嫻愣住了,臉上的笑僵在嘴角。
杜月霜看看錶姐,又看看林淮聿,最後看著陳立,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誰也沒想到宋知意會拒絕。
林淮聿舉著花和絲絨盒子的手,也僵了一下,懸在半空,送出去也不是,不送也不是。但他身姿依然挺拔,沒有露出半點氣急敗壞的樣子。
他垂了垂眼眸,然後點頭說,“好。”
“小姨,月霜,我今天查賬有點累了。”宋知意沒去看林淮聿的眼睛,避開眾人的視線,“我先回房間休息了。”
說完,她轉身穿過堂屋,徑直走進了自己的臥房。
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宋知意抬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心裡清楚,自己剛才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拂了林淮聿的面子,做得確實不對。
可是,她真的沒想清楚。
剛才那一刻,所有人都笑盈盈地看著她,等著她答應。那種感覺,就像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太怕自己一時衝動,被這氣氛裹挾著做錯決定。
這輩子,她好不容易憑著自己的雙手站穩腳跟,有了同安堂,有了新生活。
結婚,就意味著要再次把生活的半個主動權交出去,更何況,林淮聿的身份並不普通。
她不想因為感動,或者是為了給肚子裡的孩子找個爹,就草率地步入婚姻。
宋知意低頭,手掌輕輕覆在還未顯懷的小腹上,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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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夜風微涼。
林淮聿和陳立並肩走出了宋知意她們租住的小院。
巷子里路燈很暗,只有黯淡的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立看了一眼身旁面沉如水的林淮聿,咳嗽了一聲,乾巴巴地安慰道:“阿聿,你別灰心。女同志臉皮薄,當著長輩的面不好意思點頭,也是正常的。”
林淮聿走在前面,沒吭聲。
腳下的軍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兩人一路沉默著走到了吉普車旁。
陳立剛想拉開車門,林淮聿卻突然停住了腳步,伸手摸向口袋,掏出了一包煙。
火柴劃過,“嚓”的一聲。
橘黃色的火苗映亮了林淮聿冷硬立體的五官。他猛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
半晌了,他才低低地開腔。
“不怪她。”林淮聿聲音有些啞,夾著煙的手指骨節分明,“是我沒考慮周全。”
陳立一愣,“啥?”
“我不該答應你們,搞這種儀式。”林淮聿眉頭緊鎖,語氣裡透著一絲懊惱,“當著長輩和朋友的面,突然來這麼一出,這跟逼迫她嫁給我有什麼區別?”
陳立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覺得林淮聿說得有道理。
“宋知意跟別的女人不一樣,她有主見,吃軟不吃硬。”林淮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彈掉菸灰,“今天這事,確實是我衝動了。”
他太著急了。
這段時間,謝興文像塊狗皮膏藥一樣,時不時地往吉城這邊跑,看宋知意的眼神裡,藏著算計和佔有慾。
他一向自詡冷靜剋制,可在看到謝興文對她窮追不捨時,心裡那股煩躁就壓不住地往上竄。
加上父母那邊也同意了,她估摸著也快四個月的孕期了。
他急著蓋章定論,急著向所有人宣佈她是他的,卻唯獨忽略了她的感受。
林淮聿將沒抽完的半截煙扔在地上,用軍靴狠狠碾滅。
“週末我單獨去找她。”他抬起頭,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清明和堅毅,“去給她道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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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吉城。
城南一處散發著黴味的破舊招待所裡。
昏暗的燈泡在頭頂晃悠,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郭語冰裹著一件半舊的呢子大衣,嫌惡地拉了拉衣領,看著坐在對面抖著腿的乾瘦男人,痞子賴。
男人剃著個青皮光頭,流裡流氣,右臉頰上還有一道幾釐米長的刀疤,一看就是常在街面上混的盲流。
“啪。”
郭語冰從包裡掏出一疊大團結,重重地拍在油膩的桌面上。
痞子賴眼睛一亮,剛想伸手去拿,郭語冰卻一把按住了錢。
“事辦成了,這都是你的。”
郭語冰壓低聲音,眼神裡含著怨毒的情緒,“那個叫宋知意的女人,平時都在同安堂上班,傍晚才回租的院子。你們摸清她的路線,在她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把她拉進暗巷裡。”
刀疤男砸吧了一下嘴,“拉進巷子裡?劫財啊?”
“不僅劫財。”郭語冰咬牙切齒,本來嬌俏的臉,此時卻陰險可怖,“我要你們把她清白毀了!”
刀疤男一聽,動作頓住了,有些遲疑地看著她,“大妹子,我可聽人踩點的時候說了,那女的肚子可是揣著崽的。這要是弄出人命來,公安可查得嚴。”
道上混的,一般不碰孕婦,嫌晦氣,損陰德。
“你真要這麼狠啊?”刀疤男皺著眉頭,看郭語冰的眼神多了幾分忌憚。
郭語冰冷笑一聲。
“她懷的就是個來路不明的野種!憑著肚子裡那塊肉,還敢跑來搶我的男人?”
她猛地將那疊錢推到刀疤男面前,聲音尖銳:“你就別廢話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要讓她吃足了苦頭,不僅要她肚子裡的野種流掉,還得讓她以後再也做不成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