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你別生我的氣(1 / 1)
週末,傍晚。
宋知意剛處理完店鋪的事務,跟夥計們道了別,便準備回家去。
今天事情比較多,她走完了,出來的時候,她攏了攏身上的針織開衫,初春的晚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在身上,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從同安堂到她租住的小院,有一條必經的青磚暗巷。
平時街坊鄰居走動得多,倒也不覺得害怕,但這會兒天色已經暗透了,巷子裡兩盞路燈壞了一盞,光線昏昧不清。
宋知意剛拐進巷口,腳步就猛地頓住了。
前面的去路,被一個黑影擋了個嚴實。
藉著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那個男人的臉。青皮光頭,右邊臉頰上一條蜈蚣似的刀疤,在夜色裡顯得格外猙獰。
宋知意警惕起來。
直覺告訴她,這人不是普通的街溜子。
她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往巷口外走。
可剛一轉身,身後又悄無聲息地閃出兩個人,徹底堵死了她的退路。
“宋大夫,急著去哪兒啊?”刀疤男啐了一口唾沫,慢悠悠地走上前來,眼神像毒蛇一樣在她身上打量。
宋知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不動聲色地伸進布包,摸到了隨身攜帶的銀針。
“你們是誰?想幹什麼?”她聲音發冷,透著警告,“如果要錢,我包裡有幾十塊,你們全拿走。”
“要錢?”刀疤男嗤笑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彈簧刀,“有人花了大價錢,買你的清白。”
宋知意瞳孔驟縮。
有人要來尋仇?怎麼是這個時間?同安堂裡的人,留下來的應該都是清清白白的,如果說是同安堂裡來尋仇的,那也應該早來找了,怎麼會是這時候?
到底是誰?
宋知意死死咬住下唇,準備拿出銀針。
“公安局離這裡只有兩條街。”宋知意眼神冷厲,“你們要是敢動我一下,這輩子都別想從號子裡出來!”
“那就試試看!”刀疤男眼神一狠,一揮手,“兄弟們,上!手腳麻利點,別弄死就行!”
三個混混聞聲,如餓狼般撲了上來。
宋知意拿出銀針,往最前面的一人紮了穴位,那人暈倒了,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
一個混混趁機繞到側面,一腳踹向她的膝彎,另一個發現她會施針傷人,忙上前擒拿住她的雙手。
宋知意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她下意識地用手護住小腹,閉上了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落下。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個踹向她的混混,像破布袋一樣倒飛了出去,重重砸在牆上,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暈了死過去。
宋知意猛地睜開眼。
一件帶著淡淡菸草味和冷冽氣息的軍大衣,劈頭蓋臉地罩在了她身上,將她嚴嚴實實地護住。
是林淮聿。
他穿著軍裝,淺綠色的襯衫包裹著結實有力的肌肉,他像一堵牆似的,擋在她面前。
腳邊,還散落著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那是他原本打算今天來道歉,順便再次求婚用的戒指。
“林團長?你怎麼會來到這?”宋知意聲音微顫。
“別怕,有我。”林淮聿沒有回頭,聲音低沉而冷硬。
他原本是來道歉的,那天在她家裡當著這麼多人求婚,他覺得自己給她施壓了。
於是便準備今晚去她家門口等她來,好好聊聊。
結果,在巷口看到這群人圍堵她,他渾身的血液幾乎都要凝固了。
“哪來的管閒事的!找死啊!”刀疤男見兄弟被打,怒罵一聲,握著刀衝了上來。
林淮聿冷哼一聲,不退反進。
他出身行伍,招式沒有半點花架子,全是一招制敵的狠辣。
側身避開刀鋒,反手扣住刀疤男的手腕,用力一折。“咔嚓”一聲脆響,刀疤男慘叫出聲,手裡的刀掉在地上。
緊接著,林淮聿一記勢大力沉的膝頂,直接撞在刀疤男的腹部。
刀疤男捂著肚子跪在地上,乾嘔不止。
如果只是這三個人還好,結果刀疤男一聲怒喝,巷口又來了三個混混。
宋知意和林淮聿明顯沒預想到這,剛來的三個混混見狀,對視一眼,眼裡都露出了怯意。
但人為財死,他們咬咬牙,從兜裡掏出鐵棍和匕首,一起圍攻了上來。
林淮聿護著身後的宋知意,不可避免地束手束腳。
原本跪在地上乾嘔的刀疤男,不知什麼時候摸起了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磚,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他沒有攻擊林淮聿,而是猛地竄起,砸向了林淮聿身後的宋知意。
“拿命來!”
宋知意被軍大衣裹著,視線受阻,根本來不及躲閃。
林淮聿餘光瞥見這一幕,目眥欲裂。
距離太近,他根本來不及拉開宋知意。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轉身,張開雙臂,將宋知意死死護在懷裡,將自己的後背完全暴露給了敵人。
利刃刺破皮肉,扎進骨血。
另一個混混,本來被打暈了,這時卻拿起了一把三稜刮刀,趁亂刺向林淮聿。
這一下,結結實實地扎進了林淮聿的後腰。
林淮聿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但他抱著宋知意的手,卻沒有鬆開半分。
“滾!”林淮聿猛地回頭,一腳踹在那個混混的胸口。
這一腳用盡了全力,混混直接噴出一口血,飛出兩米遠。
宋知意趁著空隙,把銀針扎進了刀疤男身體,刀疤男整個人軟了。
這下子,混混裡有三個人都起不來了。
“糟糕了,這是個當兵的,被逮到我們就完蛋了!快跑!”
三個混混見自己人都不省人事,而且林淮聿傷勢嚴重,加上林淮聿那駭人的氣勢,終於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暗巷。
巷子裡,瞬間死寂下來。
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宋知意掙脫大衣,抬起頭,卻感覺手心裡一片溫熱溼黏。
她低頭。
滿手的血。
紅得刺眼。
“林淮聿!”宋知意聲音破了音,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林淮聿單膝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卻努力扯了一下嘴角,沾著血汙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沒傷到你吧?”他的聲音虛弱得厲害。
“我沒事!你是不是瘋了!為什麼不躲!”宋知意的眼淚瞬間砸了下來,手忙腳亂地去捂他後腰不斷湧出的血。
“我今晚,是來道歉的。”林淮聿喘著粗氣,視線漸漸有些渙散,“那天,是我太急了,沒顧慮你的感受……你別生我的氣……”
“我不生氣!你別說話了!”
宋知意拼命壓著傷口,大聲衝著巷口喊:“救命!來人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