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飛出去看看,朕打造出來的大明(1 / 1)
山裡的仗,打了半個月。
刀應泰的人,躲在林子裡放冷箭。
孫傳庭的人,用火槍還擊。
一槍一個,一槍一個。
那些土司兵,哪見過這個?
他們的箭,射不了那麼遠。
他們的刀,砍不了那麼快。
他們的心,也沒那麼硬。
半個月後,刀應泰的人,死了一半。
剩下的,全跑了。
刀應泰自己,被堵在一個山洞裡。
他蹲在洞口,手裡握著刀。
渾身是血,臉上全是灰。
可眼神裡,還有不甘。
孫傳庭站在洞外,看著他。
“刀應泰,出來吧。”
“出來,饒你不死。”
刀應泰笑了。
笑得很難看。
“饒我不死?”
“你們漢人,說話算話嗎?”
孫傳庭點點頭。
“皇上說了,只要你投降,就饒你不死。”
“可你得分田,得交稅,得老老實實過日子。”
刀應泰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走出山洞。
他把刀扔在地上。
“我投降。”
孫傳庭看著他。
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笑了。
“行。”
“來人,把他帶下去。”
刀應泰被押走了。
孫傳庭站在洞口,看著那些屍體。
看著那些血跡。
看著那些散落的箭矢。
他想起陛下說的話。
“不管多遠,朕都能顧上。”
陛下說得對。
真的能顧上。
訊息傳到京城,已經是兩個月後了。
朱由檢正在乾清宮裡,跟幾個大臣說話。
王承恩進來,遞上一份密報。
“皇爺,雲南的捷報。”
朱由檢接過來,拆開。
孫傳庭寫的,字跡潦草。
可內容,清清楚楚。
“刀應泰投降了。”
“三千多人,死了八百,投降兩千。”
“剩下的,全跑了。”
“雲南平定了。”
朱由檢看完,把密報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幾個大臣看著他,不敢說話。
朱由檢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雲南平了。”
幾個大臣愣住了。
然後,齊刷刷跪下來。
“恭喜陛下!”
“賀喜陛下!”
“皇上聖明!”
朱由檢擺擺手。
“行了,起來吧。”
“讓人去雲南,好好安置那些投降的。”
“分田,辦學,讓他們過日子。”
倪元璐站起來。
“陛下,臣這就去辦。”
他退下之後,朱由檢又靠在椅背上。
窗外陽光很好。
他看著那些鴿子,在院子裡踱步。
一隻鴿子飛起來,落在琉璃瓦上。
咕咕叫著。
他想起這些年,打過的那些仗。
草原,江南,交趾,南洋。
陝西,山西,山東,雲南。
一個接一個。
沒完沒了。
現在,終於打完了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能打的,都打了。
剩下的,就是慢慢治理。
慢慢讓這天下,越來越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開窗,一股清新的風灌進來。
帶著花香,帶著草香,帶著陽光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氣。
“承恩。”
“奴婢在。”
“備馬,朕要出宮。”
王承恩愣住了。
“皇爺,您要去哪兒?”
朱由檢笑了笑。
“去看看這天下。”
他換了身便裝,從神武門出了宮。
沒帶侍衛,就他一個人。
騎著馬,慢慢走。
穿過那些衚衕,穿過那些街道。
看著那些人,那些事。
賣早點的還在喊。
賣菜的還在推車。
賣布的還在支攤。
那些孩子,還在街上跑。
追著風箏,追著野貓,追著彼此。
笑聲傳得老遠。
他勒住馬,看著那些孩子。
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繼續往前走。
走到城門口,他停下來。
城門口貼著一張告示。
是《京報》的告示。
上頭寫著,下一期要登的文章。
有顧炎武寫的,有王夫之寫的,還有幾個讀書人寫的。
他看了幾眼,點點頭。
繼續往前走。
出了城,官道兩邊是莊稼。
綠油油的,長勢喜人。
有人在田裡幹活,彎著腰,揮著鋤頭。
汗水流下來,滴在地裡。
可他們臉上,帶著笑。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勒轉馬頭,往回走。
回到宮裡,天快黑了。
他把馬交給王承恩,走進乾清宮。
坐在御案前,拿起筆。
他想寫點什麼。
可寫了幾個字,又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屋頂。
屋頂上雕著龍,描著金。
在燈光下,閃著光。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李自成,你看見了嗎?”
“這天下,真的太平了。”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又大又圓。
照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
銀光閃閃。
第二天一早,朱由檢去了新軍營。
周大壯帶著人,正在練槍法。
砰砰砰——槍聲震天。
那些士兵,一個個站得筆直。
端著槍,瞄著靶子。
一槍一槍,打得準。
那個叫石頭的年輕人,已經當上小旗了。
帶著十幾個人,練得最認真。
那個叫牛二的,也當上小旗了。
刀法練得虎虎生風。
那個叫張狗剩的,腿不抽筋了。
槍法也練出來了。
看見朱由檢過來,他們齊刷刷跪下。
“皇上!”
朱由檢擺擺手。
“起來,接著練。”
他們站起來,繼續練。
朱由檢在場子邊上走了走。
周大壯跟在旁邊。
“陛下,這些人,練出來了。”
“再練幾個月,就能打仗了。”
朱由檢點點頭。
“好。”
他看著那些士兵。
看著他們臉上的汗。
看著他們眼裡的光。
他想起那年,他們還是闖賊。
躲在黑風谷裡,餓得皮包骨頭。
現在呢?
穿著軍裝,端著火槍,站得筆直。
他笑了。
“周大壯。”
“臣在。”
“好好帶他們。”
“是。”
朱由檢轉身,往外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
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士兵,還在練。
一槍一槍,打得認真。
他看了很久。
然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出了新軍營,他又去了電報局。
方正帶著人,正在忙活。
從京城到天津的線,已經鋪好了。
現在正往濟南鋪。
一根根杆子立起來,一條條銅線拉起來。
方正蹲在地上,對著一堆圖紙。
看見朱由檢,他趕緊站起來。
“陛下!”
朱由檢擺擺手。
“忙你的。”
他走過去,蹲在方正旁邊。
看著那些圖紙。
圖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線。
從京城,到天津,到濟南,到南京。
一直延伸到海邊。
“什麼時候能鋪到南京?”
方正想了想。
“再給一年,差不多了。”
朱由檢點點頭。
“好。”
“鋪好了,朕去看。”
方正眼睛亮了。
“是!”
朱由檢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
看著那些忙活的人。
看著那些杆子,那些線。
他笑了。
這天下,真的連起來了。
從新軍營回來,天已經黑了。
朱由檢坐在乾清宮裡,批著摺子。
批著批著,他放下筆。
靠在椅背上。
看著窗外。
月亮很亮。
照在院子裡,白花花的。
他想起這些年,自己做過的事。
殺人,打仗,推行新政。
殺人,打仗,推行新政。
好像就這麼幾件事。
可每一件,都不容易。
每一件,都有人死。
有敵人,有自己人。
有該殺的,有不該殺的。
他深吸一口氣。
值嗎?
他問自己。
值。
當然值。
因為那些活下來的人,日子好過了。
因為那些孩子,能上學了。
因為那些百姓,有飯吃了。
因為這天下,太平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開窗。
夜風吹進來,涼絲絲的。
他抬頭看著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
像那年,他剛來的時候。
那時候,也是這樣的月亮。
那時候,他一個人,誰也不認識。
現在呢?
他有了皇后,有了孩子。
有了大臣,有了將軍。
有了百姓,有了天下。
他笑了。
笑得很輕。
“李自成,你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窗外,夜風吹過。
樹葉沙沙響。
像有人在說話。
又像,什麼都沒說。
第二天,早朝。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的群臣。
倪元璐,黃道周,畢自嚴。
還有那些年輕的官員,那些從遼東來的學生。
一個個站得筆直,等著他說話。
他掃了一眼,開口。
“這些年,朕殺了不少人。”
“打了不少仗。”
“現在,差不多了。”
群臣看著他,不敢說話。
朱由檢繼續說。
“接下來,朕想歇歇了。”
“歇歇?”倪元璐愣住了。
“對,歇歇。”朱由檢說。
“打仗的事,交給將軍們。”
“治國的事,交給你們。”
“朕就在宮裡,看著。”
“看著這天下,越來越好。”
群臣互相看看。
然後,齊刷刷跪下。
“臣等必竭盡全力!”
“不負陛下所託!”
朱由檢點點頭。
“行了,起來吧。”
“今兒就這樣,散朝。”
他站起身,往後殿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
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大臣,還跪著。
一個個低著頭。
他笑了。
“都起來吧。”
“以後別老跪著。”
“站著說話,挺好。”
說完,他轉身走了。
身後,那些大臣站起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倪元璐突然笑了。
“陛下,變了。”
黃道周點點頭。
“是啊,變了。”
“變得……溫和了。”
畢自嚴搖搖頭。
“不是溫和。”
“是放心了。”
幾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都笑了。
是啊,放心了。
這天下,終於太平了。
乾清宮裡,朱由檢站在窗前。
窗外陽光很好。
那幾只鴿子,還在院子裡踱步。
一隻鴿子飛起來,落在琉璃瓦上。
咕咕叫著。
他看著那隻鴿子。
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小東西,你倒是自在。”
“去吧,飛出去看看,朕打造出來的......新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