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璞玉現世,惡客登門!(1 / 1)
“你……”
魏老頭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卻覺得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幹棉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看陸野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徒弟,而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活了六十年,殺了一輩子豬,也在死人堆裡爬出來過,什麼樣的人他沒見過?天生神力的壯漢,過目不忘的奇才,他都打過交道。
可他從沒見過,更沒聽說過,有誰能在十天之內,把一門鍛體的樁功練到小成。
這不能用天才來解釋。
這是妖孽!
前幾天,他還一口一個“爛泥”,現在回想起來,自己這張老臉火辣辣地疼。自己才是那個眼珠子被豬油蒙了的蠢貨。
這哪裡是什麼爛泥?
這分明是一塊蒙塵的絕世璞玉,只是被自己這雙拙手給刨了出來!
魏老頭沉寂多年的心,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那是一種老兵發現絕世好苗子的狂喜,是屠夫看見一頭膘肥體壯、骨肉勻稱的絕頂好豬的興奮。
一種名為“愛才”的念頭,在他心裡瘋了一樣地長。
“關門!”
魏老頭突然低吼。
他一把從陸野手裡奪過門板,“哐當”一聲就把肉鋪的門給關嚴實了,還從裡頭插上了粗大的門栓。
“跟我來!”
他抓住陸野的手臂,力道不容拒絕,拉著他就往後院走。
後院堆滿了柴禾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雜物,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黴味。
魏老頭命令陸野脫了上衣,自己則轉身去灶房,吭哧吭哧地燒了一大鍋熱水。
水汽蒸騰中,他從自己房間的一個小陶罐裡,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摳出一團黑乎乎的藥膏。
藥膏一出,一股濃烈的藥香混雜著若有若無的腥氣,立刻充滿了整個後院。
“‘虎骨追風膏’。”
魏老頭的聲音,沒了往日的粗聲大氣,反倒透著一股子鄭重。
“用的是北地大蟲的腿骨,配上幾十種草藥,文火熬了七天七夜才得這麼一點。”
“你小子這幾天不要命地練功,看著是進境快,其實筋骨皮膜裡早就積了一堆暗傷。再這麼練下去,用不了一個月,你就得成個廢人。”
他讓陸野趴在一條長凳上,用手沾了那滾燙的藥膏,一點點地往陸野的後背和四肢上塗抹。
藥膏一上身,一股火燒火燎的感覺瞬間炸開,像是被一塊燒紅的烙鐵給燙了上去。
陸野疼得牙根發酸,差點沒叫出來。
“忍著!”魏老頭低喝,“藥力正在化你體內的瘀結,通筋活絡。這點痛都受不住,還練個屁的武!”
他那雙粗糙得像是砂紙的大手,帶著一股奇異的勁道,在陸野身上推、拿、按、壓。
那股灼熱的藥力,在他的推動下,變成了一條條滾燙的小蛇,鑽進陸野的四肢百骸。所過之處,原本痠痛僵硬的肌肉,都變得溫熱舒緩。
陸野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變化。
完事後,魏老頭把剩下的藥膏用油紙仔細包好,又從懷裡摸出一張寫滿了字的紙,一併塞到陸野手裡。
“這是方子,以後每隔三天,自己去藥鋪抓藥,回來熬成膏。練完功就抹,一次也別落下。”
陸野看著手裡的藥方,又看看自己帶來的那塊寒月苔。
“師父,這藥……”
“你那塊破苔蘚,老子收了,就當是藥錢。”魏老頭不耐煩地擺擺手。
他把大部分寒月苔留下了,只讓陸野帶走一小塊,又從自己的錢袋子裡摸出幾塊碎銀子,硬塞到陸野手裡。
“拿著!去給你妹子買點好吃的,看她瘦的跟個猴兒似的。”
陸野握著那幾塊還有些溫熱的碎銀,一股暖意從手心傳遍全身。
這個外表粗魯,滿嘴髒話的屠夫,骨子裡頭,卻藏著一份少為人知的溫情。
“多謝師父。”
他鄭重地道了聲謝,把藥方和銀子貼身放好,轉身便向家的方向快步趕去。
他心裡盤算著,有了這虎骨追風膏的方子,修煉的速度還能再提一提。
月底之前,解決陳虎,把握更大了。
然而,他人還沒走到村口,就遠遠聽見自家那破屋的方向,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砸東西的響動,中間還夾雜著妹妹驚恐的哭喊。
“錢呢!把錢藏哪兒了!”
“小丫頭片子,嘴還挺硬!看老子不打死你!”
是鄧蝦頭!
村裡出了名的無賴!
陸野的腦子“嗡”的一下,像是被一把大鐵錘狠狠地擂了一下。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新得的“步履如風”能力被催動到了極致,整個人像一支脫弦的利箭,瘋了一般向家裡衝去。
他衝進院子,一腳踹開那扇本就破爛的木門。
屋裡的景象,讓他兩隻眼睛瞬間一片赤紅。
鄧蝦頭正帶著兩個小弟,把他家翻了個底朝天。床板被掀了,破爛的瓦罐碎了一地。
妹妹陸瑤,小小的身子正死死抱著一個裝錢的陶罐,說什麼也不鬆手。
鄧蝦頭被纏得不耐煩,抬手就是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陸瑤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
陸瑤瘦弱的身體,被這一巴掌直接扇倒在地。
她嘴角滲出血絲,白淨的小臉上,一個清晰的五指印迅速地紅腫起來。
“找死!”
陸野的喉嚨裡,擠出兩個含著冰碴味的字。
屋裡正在肆意翻檢的鄧蝦頭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哆嗦。等他們轉頭看清來人是陸野時,臉上先是劃過一瞬的慌亂,可那慌亂很快就被一種有恃無恐的輕蔑所取代。
“喲,正主回來了?”
鄧蝦頭把手裡一根不知從哪拆下來的床腿往肩膀上一扛,邁著八字步,吊兒郎當地朝陸野晃過來。
他前幾天就聽村裡人嚼舌根,說陸野這小子走了狗屎運,不知從哪弄了筆錢,又是買白米又是買炭,日子過得油潤起來。心裡早就長了草,惦記上了。
今天特意叫上兩個平日裡一起廝混的潑皮,就是想來“借”幾個錢花花。
在鄧蝦頭眼裡,陸野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半大孩子,就算最近身子骨結實了點,一個人還能翻了天不成?
“小子,聽說你最近手頭挺寬裕啊?”鄧蝦頭走到陸野面前,伸出一隻髒兮兮的手,動作輕佻地想去拍陸野的臉頰,“兄弟幾個最近手頭緊,跟你這兒勻點錢花,不算過分吧?”
陸野沒躲。
就在鄧蝦頭的手即將觸碰到他臉頰的剎那,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更沒有什麼起手式,就是簡簡單單地抬起腿,繃直腳尖,朝著鄧蝦頭的小腹,一記乾脆利落的直踢。
後發先至!
“砰!”
一聲沉悶得讓人牙酸的撞擊聲在破屋裡迴盪。
陸野的腳,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鄧蝦頭的肚子上。
鄧蝦頭臉上那副無賴的笑容瞬間凝固,一對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身體像是被一頭全速狂奔的蠻牛正面撞上,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帶得向後倒飛出去。
“轟隆!”
他重重地撞在身後的土坯牆上,牆壁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大塊的泥坯簌簌往下掉。鄧蝦頭順著牆壁滑落在地,身體弓成一隻被煮熟的大蝦,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