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深不可測的魏屠!(1 / 1)

加入書籤

冷秋霜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沒有半分溫度。

她身後四名衙役上前一步,手中的水火棍在石板地上重重一頓,發出“咚”的悶響。那架勢很明白,只要陸野敢說個不字,當場就要拿人。

鋪子裡的空氣,像是被這一聲悶響震得凝住了。

陸野沒有理會那四名面容嚴肅的衙役,他的目光,平靜地迎向冷秋霜。

“捕頭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你說我與滅門案有關,可有憑證?”

“昨夜一整晚,我都在師父這裡的後院練功,未曾離開半步。”

陸野的聲音不急不緩,條理清晰,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你的師父?”

冷秋霜的視線,這才從陸野的身上,轉到了一旁那個滿身油膩,提著刀的屠夫身上。她眉頭微蹙,顯然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少年,竟然會和城東這個出了名的怪屠夫扯上關係。

“當!”

一聲巨響。

魏老頭將手中的殺豬刀,重重地剁在了案板上。厚實的木頭案板,竟被刀刃嵌進去小半截。

他抬起那雙總是半睜半閉的渾濁眼珠,掃了一眼門口的冷秋霜。

“沒錯,他是老子的徒弟。”

“昨晚,路小子確實在老子這兒練了一宿的功,老子親眼看著的。”

“冷捕頭,你有什麼問題嗎?”

魏老頭聲音沙啞,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不容辯駁的斤兩。更讓人心頭髮毛的,是他說話時,從那具肥碩身軀裡瀰漫出的某種東西。

那不是普通屠夫宰殺豬羊積攢的血腥氣,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凝練,彷彿從屍山血海裡反覆浸泡、錘鍊後才磨出來的鐵鏽味。

冷秋霜是武者,對氣機最為敏感。

被這股無形的氣息一衝,她只覺得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眼前的邋遢屠夫,在她感知中變形了,化作一頭蹲踞在戰場屍堆上,舔舐爪牙的兇獸。

她身後的四名衙役,可就沒有她這份定力了。四人臉色發白,雙腿肚子打著哆嗦,握著水火棍的手都開始不聽使喚地發抖。

好強的煞氣!

冷秋霜心頭劇震。

她知道魏屠夫是個怪人,也聽過他可能是邊軍退下來的老卒,卻萬萬沒料到,此人的根底,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地步。這種煞氣,絕不是殺幾個人就能養出來的,這得是在戰場上,親手屠戮過成百上千條性命,才能凝聚成形。

這個老屠夫,深不可測。

冷秋霜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湧,再次將目光投向陸野。她不相信,以陸野那平平無奇的根骨,能被這樣的強者看中,收為徒弟。這裡面,一定有別的情由。

“魏師傅,此事關聯四條人命,非是小事。我只是例行公事,還請您不要為難。”冷秋霜的語氣,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軟化了許多。

“我只想請陸野回衙門,協助調查,問幾個問題。”

“問問題?”魏老頭咧嘴,露出個難看的笑容,“老子的徒弟,老子自己會問。”

他一把將案板上的殺豬刀拔了出來,刃口雪亮,在手裡不輕不重地掂了掂。

“我再說一遍,他昨晚,哪兒也沒去。”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來搜。”

“你要是覺得老子在包庇他,也可以連老子一塊兒抓回你的縣衙大牢。”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肥碩的臉上,那笑容變得有些森然。

“就怕你這小小的縣衙,裝不下我這把殺豬刀!”

話音落下的那刻,那股駭人的煞氣,陡然暴漲。

肉鋪裡的氣溫,好像憑空降了好幾度。昏暗的鋪子裡,案板上,掛鉤上,那些新鮮的豬肉表面,都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冷秋霜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她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今天真的下令拿人,這個老屠夫,絕對敢當街拔刀,讓這條街多添幾具屍首。

她是個捕頭,職責是維護黑山縣的法紀。

但她更是一個武者,清楚地知道,所謂的法紀,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是多麼脆弱。

為了一個基本可以定性為“江湖仇殺”的案子,去得罪一個實力深不見底,而且殺性極重的煞神,值不值得?

答案,並不難選。

冷秋霜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陸野,又看了一眼提刀而立的魏老頭,最終,收回了自己鎖定在陸野身上的氣機。

“既然魏師傅為您作保,那便算了。”

她對著身後那四個幾乎要軟倒的衙役一揮手,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疲憊。

“收隊。”

“至於大石村的案子……”冷秋霜轉身向外走去,冷硬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多半是流竄的匪寇所為,就以此方向,結案歸檔吧。”

看著冷秋霜幾人匆匆離去的背影,陸野的心,卻沒有放鬆下來。

他再一次深刻地體會到,在這個世道,規矩,是寫給弱者看的。

所謂的公道,所謂的王法,在暴力面前,不過是一張可以隨意揉搓的廢紙。

只有自身足夠強大,強大到能讓所有規矩都為你讓路,才是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

想要練武,想要變強的心,前所未有的熾烈。

“小子,看明白了?”魏老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陸野回過神,點了點頭。

“多謝師父。”

陸野心中明白,魏老頭今天這番作態,固然有情急之下的成分,但當著冷秋霜的面說出那句“他是老子的徒弟”,份量已然不同。從今天起,他陸野,就是魏屠夫罩著的人。

“謝個屁。”魏老頭把殺豬刀扔回案板上,刀身與木頭撞擊,發出沉悶的響聲。“以後給老子惹了事,自己把屁股擦乾淨,別指望老子天天給你出頭。”

他用下巴指了指案板上那頭尚未處理完的肥豬。

“趕緊幹活!那頭豬還等著你給它分家呢!”

“是,師父。”

陸野應了一聲,拿起另一把剔骨刀,開始處理案板上的豬身。

他沉下心,腦子裡,卻在反覆回放著剛才發生的一切。魏老頭那股霸道絕倫的煞氣,冷秋霜那凝練如針的氣機。

這些,都是他從未接觸過的,更高層次的力量。

陸野將砍柴時練就的“運刀如用斧”的技巧,不自覺地融入到分解豬身的過程中。手中的剔骨刀,時而大開大合,如同劈柴;時而又輕靈遊走,沿著筋膜的縫隙悄然劃入。

他的“庖丁”技藝,本就離小成不遠。

此刻,心境通達,又親眼見識了更高層次的武道,心中有所感悟。

當他下刀,沿著最後一根肋骨的筋膜,將其與豬肉乾淨利落地剝離時,一種奇妙的感應,自心中升起。

眼前,那熟悉的面板再次浮現。

【技藝:庖丁】

【境界:小成(1/600)】

【評價:你對切割的理解更上一層樓。】

【特殊能力:精準切割(你的每一次切割,都將更加貼近目標的薄弱結構)。】

庖丁,小成了!

還不等他細細體味,身體內部,又發生了某種玄妙的變化。

原本各自為政的【砍柴】(小成)和【庖丁】(小成)兩項技藝,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彼此交融,最終連線在了一起。一種全新的,對於“結構”和“弱點”的本能直覺,在他的腦海中生成,清晰無比。

【因“砍柴”與“庖丁”技藝同時達到小成,你領悟了新的特性!】

【特性:斧法·通意(你對於任何物體的結構弱點,都有了野獸般的直覺)。】

陸野放下刀,胸中一股熱流湧動。他轉過身,從案板上拿起那壇酒和那塊豬後腿,鄭重地放在地上。

然後,他撩起粗布衣襬,對著正準備拿起茶碗喝水的魏老頭,雙膝跪地,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魏老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陸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一口老黃牙呲了出來,哈哈大笑。

他沒有去扶,而是挺直了腰板,坦然地受了這一禮。

“起來吧。”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魏屠的,關門弟子!”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