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捕頭登門,我的答案!(1 / 1)
深夜,平安街的小院靜謐無聲。
陸野推開院門時,西廂房的燈還亮著。
他放輕腳步,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的縫隙朝裡望去。
昏黃的油燈下,妹妹陸瑤小小的身子趴在桌上,手裡握著一支半禿的毛筆,正一筆一劃,極為認真地在草紙上描摹著《千字文》上的字跡。
孫大娘坐在一旁,手裡做著針線活,時不時抬起頭,用慈愛的目光看看陸瑤,見她有些困了,便起身輕手輕腳地為她披上一件外衣,又往燈裡添了些燈油。
“瑤瑤,夜深了,該休息了。”
“大娘,我再寫一頁,哥哥說,多認一個字,以後就能多看一本書。”小丫頭揉了揉眼睛,聲音裡帶著稚嫩的執著。
陸野站在窗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心中的殺伐之氣,被這亂世中難得的溫暖與安寧,緩緩地衝刷、撫平。
這就是他的“本心”。
是他願意付出一切去守護的東西。
陸野沒有進去打擾她們,而是轉身走到了院子中央。
摒棄雜念,他緩緩擺開了《負薪樁》的起手式。
這一次演練,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如果說,之前的修煉,是純粹的煉體,是追求力量的增長。
那麼此刻,隨著“念頭通達”,陸野第一次感覺到了“心”與“體”的結合。
武道,武道。
既是煉體之道,亦是修心之道。
唯有心意合一,念頭通達,才能真正駕馭自身的力量,而不是被力量所奴役。
之前因殺戮而起的些許戾氣,在樁功的搬運下,逐漸平息,化作一股沉凝厚重的力量,沉澱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
第二天清晨,一則駭人聽聞的訊息如石子投湖,在整個黑山縣盪開圈圈波瀾。
大石村,一夜之間,死了四個人!
死者全是村裡的潑皮無賴,以鄧蝦頭為首,總共四人。
現場慘不忍睹,血流成河,但屍體卻一具都找不到,只在鄧蝦頭家的土牆上,留下了一個被鮮血染紅的“死”字。
如此惡性的案件,立刻驚動了縣衙。
縣尉索超親自下令,命手下最得力的女捕頭冷秋霜,即刻成立專案,限期三日內破案。
冷秋霜一身利落的皂衣,腰間佩著一柄狹長的制式官刀,面若冰霜地出現在了案發現場。
她沒有理會那些被嚇得瑟瑟發抖的村民,只是仔細地勘察著現場的每一個角落。
地上的血跡,牆上的劃痕,被踹碎的門板……
很快,她就得出了初步的結論。
兇手不止一人,但主兇只有一個。
此人力量極大,一腳便能踹碎堅實的木門。使用的兵器,應是某種重型利器,從牆上的劈砍痕跡看,極有可能是斧頭。手法乾淨利落,目的性極強,帶有強烈的復仇情緒。
最關鍵的是,兇手對村中的情況極為熟悉,能在夜間精準地找到目標,並且在作案後,有條不紊地處理了所有屍體。
一個個線索,在冷秋霜的腦海中串聯起來。
很快,一個名字浮現在她的心頭。
陸野。
那個剛剛搬入城中,並且與死者鄧蝦頭有著明顯糾紛的少年。
“去查,陸野現在住在城裡什麼地方。”冷秋霜對著身邊的下屬,冷冷地吩咐道。
……
城東,魏屠夫的肉鋪。
陸野神色如常,提著一刀剛切好的豬後腿肉和一罈好酒,走進了鋪子。
他的神態,比往日更加沉穩內斂,那雙眼睛裡,少了幾分少年人的鋒芒,多了些許深潭般的平靜。
魏老頭正拿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打磨著他的那把殺豬刀。他瞥了陸野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的酒肉,沒有多問,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陸野笑了笑,將酒肉放在案板上。
就在這時,肉鋪外,幾個路過的街坊正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議論著什麼。
“聽說了嗎?大石村出大事了!”
“可不是嘛!鄧蝦頭那夥人,四個!全被人給宰了!屍首都找不著!”
“嘖嘖,真是報應啊!那幫畜生,平日裡壞事做絕,這是惹上哪路神仙了?”
議論聲斷斷續續地傳進鋪子裡。
魏老頭磨刀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向陸野。
陸野的神情很平靜,他拿起魏老頭的茶碗,給裡面續上熱水,然後才開口說道:
“師父,這是我給您的答案。”
魏老頭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焦黃的牙,笑了。
那笑聲,沙啞而暢快。
“好!好小子!”
“有血性!”
“有老子當年的幾分風範!”
魏老頭放下磨刀石,端起茶碗,一口將滾燙的茶水喝乾。
“不過,你小子手腳乾淨嗎?官府那邊,怕是已經盯上你了。”
陸野點了點頭:“所以,徒弟想請師父幫個忙。”
“說。”
“昨晚,我一夜未歸。如果官府的人問起,還請師父說,我昨晚一直在您這後院,通宵練功。”
魏老頭聞言,嘿嘿一笑。
“行,這個忙,老子幫了。”
他的話音剛落。
鋪子門口的光線,忽然暗了下來。
五道人影,堵住了門口。
為首的,正是一身皂衣,腰佩長刀,面若冰霜的女捕頭,冷秋霜。
她的身後,跟著四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
冷秋霜的目光,越過案板,像兩把鋒利的刀子,直直地刺向陸野。
“陸野,大石村滅門慘案,你可知情?”
“跟我們回縣衙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