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妖孽天賦,師徒對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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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頭剛有動作,陸野的身體就已經先行反應。

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左手,手臂向後一橫,動作不算快,卻恰到好處,後發而先至,穩穩地擋在了自己脖頸前面。

“啪!”

一聲脆響。

魏老頭那隻在戰場上不知捏碎過多少敵人喉骨的爪子,結結實實地抓在了陸野的小臂上。

魏老頭的臉色,當時就變了。

他感覺自己抓的不是一條人胳膊,而是一根在爐子裡燒得通紅的鐵樁。

一股子蠻橫雄渾的力道,從陸野手臂上反震回來,震得他五根手指頭一陣痠麻。

陸野緩緩轉過身,看著魏老頭,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師父,大清早的,您這是練哪一齣?”

魏老頭鬆開手,接連退了兩步,一張橫肉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他死死盯著陸野那條被自己抓過的胳膊,上面別說皮肉破損,連一道抓痕都找不到。

“你……你小子……”

魏老頭指著他,“你”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整話來。

陸野把昨晚的事情,挑挑揀揀,半真半假地說了。只說是自己膽大包天,引了雷擊木的元氣淬體,差點沒把自己給撐爆,九死一生,才僥倖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至於面板和“極境之上”的念頭,他一個字都沒露。

魏老頭聽完,二話不說,一個箭步衝上來,抓住陸野的胳膊,閉上眼睛,手指開始一寸一寸地在他身上游走摸索。

他的手指在陸野的筋骨上劃過,臉上的神情,從驚疑,到震撼,最後化為一片空白。

“極境……你他孃的,真讓你小子練成了千斤極境!”

魏老頭猛地鬆開手,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陸野。

他這輩子,在邊軍裡什麼天才沒見過,可像陸野這樣,根骨也就那麼回事,卻在一個月不到的工夫,就把一門爛大街的鍛體功法練到極境的,簡直是頭一回。

這不是天才,這是個妖孽!

“去,把後院那塊豬龍骨給老子劈了!”魏老頭指著牆角一塊百十來斤,尋常得用大鋸才能弄開的巨大豬脊骨,嗓音都有些發顫。

陸野點點頭,沒多話,走到牆邊抄起了那把劈柴斧。

他走到那塊比他大腿還粗的豬龍骨前,吐出一口濁氣,將身體裡那股剛剛熟悉些許的力量,緩緩灌注到雙臂。

“喝!”

一聲低喝。

大斧掄出一個滿月,帶起一陣裂帛般的尖嘯,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嚓!”

堅硬勝過尋常鐵石的豬龍骨,在斧刃之下,竟和一塊豆腐沒什麼分別,應聲而斷。

切口平整得像用刀切過一樣。

魏老頭呆呆地看著那光滑的切口,又看看面不改色收回斧頭的陸野,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

忽然,魏老頭猛地轉身,走到鋪子門口,“砰”的一聲合上兩扇門板,又從裡面掛上了“今日歇業”的木牌。

然後,他走到床邊,俯身在床底最深處摸索了半天,拖出一個佈滿灰塵、黑乎乎的酒罈。

魏老頭一把拍開上面的泥封。

一股濃烈辛辣,彷彿能把空氣點燃的酒香,瞬間充斥了整個肉鋪。

“燒刀子。”

魏老頭找出兩隻豁口的大碗,給陸野和自己各倒了滿滿一碗,酒液渾濁,卻力道十足。

“邊軍的烈酒,沒幾個錢,就他孃的夠勁。今天,咱們師徒倆,喝個痛快!”

魏老頭端起碗,脖子一仰,一碗酒直接見了底,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很快就湧起一股異樣的潮紅。

他看著陸野,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自豪,有欣慰,還有一種從未有過的鄭重。

“老子當年,資質比你好,也足足用了三個月,才修成這千斤極境。”

魏老頭為了維持自己當師父的臉面,面不改色地吹噓道。

陸野笑了笑,沒戳穿他,也端起碗,學著他的樣子,將那碗烈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一股暖意擴散開來,將修煉後殘存的疲憊一掃而空。

酒過三巡,氣氛正好。

陸野放下酒碗,問出了那個在心裡盤旋了一夜的問題。

“師父,這極境之上,是否還有路?”

話音落下,魏老頭臉上那點醉意,瞬間散了大半。

他放下酒碗,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莊重。

“有。”

魏老頭看著陸野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開口。

“大奉王朝開國太祖,武聖李玄霸,就曾提到過。”

“武聖李玄霸?”

陸野嘴裡重複著這個名號,拿著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這稱謂聽著,便透著一股開天闢地的分量。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他頭一次聽見如此具有傳奇色彩的封號。

“對,武聖。”魏老頭又悶了一大口酒,那張橫肉臉膛上,一雙總是半睜半閉的渾濁眼睛裡,此刻透出一種近乎信徒仰望神祇的狂熱光芒。“咱們大奉王朝,五百年,就出了這麼一個!也是最強的一個!”

魏老頭的嗓音有些粗啞,混著濃烈的酒氣,字字句句卻砸在地上有聲。

他開始講起那段塵封了五百年的過往。

李玄霸,並非什麼名門望族之後,他爹是個終日與爐火鐵錘為伴的鐵匠。可這人打從孃胎裡出來,就不對勁。三歲,就能抱起院子裡那百斤重的石磨盤子滿世界跑,鄉里都當他是怪物,見了都繞著走。

十六歲那年,北方蠻夷叩關南下,天下亂成一鍋粥。李玄霸跑去應徵入伍,當了個最不起眼的大頭兵。

就在他入伍才三個月,一場關乎國運興衰的大仗就打了。

前朝的官軍,一觸即潰,被打得丟盔棄甲。主帥讓敵人的萬人大陣給死死圍在垓心,眼瞅著就要全軍覆沒。

所有人都覺得這仗打到頭了,沒救了。

結果,年僅十六歲的李玄霸,一個人,拎著一把砍柴的斧頭,就那麼直愣愣地一頭扎進了黑壓壓的人堆裡。

魏老頭說到興起處,下意識地抓起案板旁的剔骨刀比劃了一下,帶起一陣短促的勁風。

“那一仗,他在萬軍之中,一斧頭,乾脆利落地砍了對面主帥的腦袋。整個北境的蠻子,都給他一個人鎮住了。”

“武聖的名號,就是從那時候傳開的。”

陸野聽得有些出神。

一個人,一把斧,於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

這不是說書先生嘴裡的演義,而是這個世界真實發生過,被一個前邊軍老卒記了半輩子的事情。

他忍不住開口:“後來呢?”

“後來?”魏老頭哼了一聲,聲音裡是一種混雜著鄙夷和悲涼的複雜味道。“後來他跟著大軍往南平叛,看到的,是比兩軍對壘的沙場,還更不是人待的地方。”

“官府把人往死裡逼,百姓餓到活不下去,只能互相換著兒子吃。朝廷的糧倉裡,米都堆到發黴長毛,路邊倒斃的餓殍卻連成一片,有人餓瘋了,在啃觀音土。”

魏老頭把碗裡的酒一口喝乾,粗瓷大碗重重地墩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

“終於,有一次押運糧草,主將把幾萬百姓的救命糧給貪了,中飽私囊。那一次,活活餓死了數萬條人命。”

“那一天,李玄霸……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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