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武聖傳承,負薪為樁!(1 / 1)
那一天,李玄霸自己提著那把飲過敵帥鮮血的斧子,闖進了主將的大帳。
他把那個貪墨軍糧的將軍,還有他身邊幾十個親兵護衛,從大到小,挨個剁成了分不清你我的肉塊。
然後,他提著那顆還滴著血的主將人頭,開始了他自己的征伐。
李玄霸一路向北打,連著攻下二十七座郡城。
每到一處,就把城裡那些作威作福、魚肉鄉里的狗官,連同他們的家眷,殺個乾乾淨淨,一個不留。他把那些人的腦袋,在城外堆成一座小山,立碑為“京觀”,用來警示後人。
那份不講道理的血腥手段,讓整個天下都閉了嘴。
最終,李玄霸提著二十七顆郡守的頭顱,孤身一人,走進了前朝的皇宮金殿。
前朝的末代皇帝坐在高高的龍椅上,抖得和秋風裡的落葉一樣。
李玄霸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治國無能,致使生靈塗炭,百姓活不下去。
罵完,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一斧頭,結果了他的性命。
從此,天下易主。
李玄霸坐了天下,也沒怎麼享福。他在位不過數十年,對外,將蠻子的國境線,硬生生往北邊推了八百里。對內,誰敢貪,誰敢枉法,不管官職多高,背景多深,一律連根拔起,滿門抄斬,從不手軟。
是他一個人,一把斧子,結束了那個拿人命不當回事的亂世。
也是他,給這大奉王朝,掙下了五百年的安生日子。
“只可惜啊……”
魏老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裡,全是無法言說的惋惜。
“強橫到武聖那般地步,到了晚年,也只能感嘆武道前路漫漫,再無盡頭,可他的壽數到了,身子骨熬不住了,再也無法向前探索一步。”
“李玄霸在臨終之前,把自己一輩子對武學的感悟,還有那從屍山血海裡磨礪出的沙場煞氣,全都揉進了一套功法裡。”
“一套旨在打破所謂極境,補全武道前路,讓後世武者能夠超越凡人極限的霸道功法。”
魏老頭的目光,變得火熱,像兩團燒紅的炭火,直勾勾地釘在陸野的身上。
“小子,你猜猜,那套功法,叫什麼名字?”
陸野的心臟,毫無徵兆地重重一擂。
一個他之前不敢去想,此刻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衝進了他的腦子裡。陸野想到了自己的面板,想到了那停在九十的進度,想到了那句“超越極限的路”。
他看著魏老頭,看著對方咧開的嘴,露出的那口被酒水和歲月燻得焦黃的牙。
魏老頭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在陸野的耳中炸開,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沒錯。”
“就是你小子現在練的這套,被全天下武人當成不入流粗淺法門,莊稼把式的……”
“《負薪樁》!”
《負薪樁》。
這三個字,此時此刻,在陸野的腦海裡,有了全然不同的分量。
他練的,不是什麼伐木工用來鍛鍊力氣的粗淺功夫。
而是大奉王朝的開國武聖,窮盡一生心血,為打破武道桎梏,為後世所有不甘於平凡的武人,開創出的一條無上道途!
難怪……
難怪面板之上,世人眼中“筋骨如鐵”的千斤極境之後,還有那最後的十點進度。
世人以為的終點,在開創者武聖李玄霸的眼中,或許,僅僅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起點。
一條從未有人走完的,超越極限的通天大道,就這麼赤裸裸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陸野端起桌上那隻豁口大碗,將剩下的烈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一路燒進胃裡,一股滾燙的暖意擴散至四肢百骸。
他的胸膛,比那烈酒更加滾燙。
前路……有了。
可緊接著,一個巨大的疑問又冒了出來。
“師父,既然這《負薪樁》是武聖所創,為何……”
陸野想不通,這等神功,怎會淪落到連伐木場管事都瞧不上的地步?
“為何會被人當成不入流的粗淺法門?”
“難。”
魏老頭的回答只有一個字,卻重逾千斤。
他拎起酒罈,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渾濁的酒液晃盪,映著他那張橫肉叢生的臉。
“難練,難成,難以為繼。”
魏老頭灌了一大口酒,打了個響亮的酒嗝,話匣子也跟著開啟了。
“這門功法,對人沒要求,誰都能練,可偏偏又對人要求最高。它起步太慢了,慢得能讓最有耐性的人都熬不住。別人家的功法,天資好的三五個月就能打熬出一身氣力,上陣殺敵。可《負薪樁》呢?沒個一年半載的死工夫,連門都摸不著,跟傻子一樣天天在那負重站樁,誰受得了?”
“再者,就是耗費。”
魏老頭伸出兩根粗壯的手指,“這功夫,越往後練,對氣血的消耗就越嚇人。你當千斤極境是終點?狗屁!武聖他老人家定下的路,這才剛開始!可後面的每一步,都需要海量的血食、藥材來填。尋常人家,誰供得起?強行練下去,不用敵人動手,自己就先把自己給活活練死了。”
“久而久之,這門人人都能練的神功,就成了人人都不願練的雞肋。除了咱們邊軍裡那些沒家底、沒門路,命不值錢的窮當兵的,拿命去換個前程,還有誰會碰這玩意兒?”
魏老頭說著,又是一碗酒下肚,眼神裡多了些陸野看不懂的東西。
“小子,你別高興得太早。”魏老頭話鋒一轉,那點醉意從他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有的清醒與凝重。“你僥倖練成了極境,後面的路,只會比你想的更難走。”
“而且,你現在已經惹上了大麻煩。”
他那雙渾濁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陸野。
“黑山裡出了雷擊木,這訊息瞞不住。城裡的劉家和縣尉索超,為了這東西,狗腦子都快打出來了。你小子呢,不偏不倚,正好夾在中間。”
“你想想,你手裡有他們都想要的東西。現在,他們只是不知道東西在你手裡。可一旦訊息走漏,你猜猜,那兩頭餓狼,會怎麼對付你這隻揣著肥肉的兔子?”
魏老頭的話,每一個字都砸在陸野心頭。
剛剛因為知曉神功秘聞而升騰起的熱血,被這盆冷水一澆,瞬間冷卻下來。
陸野不是蠢人,魏老頭一點,他就通了。
秦掌櫃代表的索家,陳虎代表的劉家。
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時候,就已經被捲進了黑山縣兩大勢力的爭鬥旋渦裡。
那個他賴以為生的伐木場,如今已經成了一個是非之地,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火藥桶。
必須儘快脫身。
而且,在脫身之前,必須擁有足以自保的力量。
陸野的心思急轉,面上卻不動聲色,他端起酒碗,又給自己滿上。
“師父,筋骨如鐵之後,該如何修煉?”
“下一重境界,叫‘皮肉如牛’。”魏老頭說話的舌頭已經有些大了,眼皮也開始打架。“要想……開啟這一重修煉,得需要一種引子……一種……一種蠻獸的精血……”
“用那蠻獸精血,調和自身氣血,才能……才能……”
老頭的話沒能說完。
他的腦袋一歪,竟就這麼趴在桌子上,發出了沉重的鼾聲。
陸野看著醉倒的師父,沒有再追問。他站起身,將那剩下的小半壇“燒刀子”用泥封仔細封好,塞回床底。然後,他費了些力氣,才將魏老頭那肥碩的身軀架起來,拖到床榻上躺好,給他蓋上了那床油膩的被子。
做完這一切,陸野才轉身離開肉鋪。
夜色已深,街道上空無一人。
回到平安街的小院,陸野輕手輕腳地推開自己的房門。藉著窗外透進的月光,他一眼就看到了床底下那道被自己無意中踩出的裂縫。
他走到床邊,妹妹陸瑤正睡得香甜,呼吸平穩,蒼白的小臉上帶著一絲安寧。
陸野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和往常一樣,替妹妹掖好被角。
可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怕。
怕自己一個沒留神,那身子裡還沒能完全理順的千斤巨力,會傷到這個世界上他唯一珍視的人。
下午,他只是想扶一下桌子,那張結實的八仙桌就塌了。
現在,他若是想輕輕地掖一下被角,會不會……把妹妹的枕頭,甚至這張小小的床榻,都給直接按塌了?
陸野的手,在空中懸了許久,終究還是收了回來。
他就在床邊站著,一動不動,站了很久很久。
必須儘快掌控這股力量。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子裡,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迫切。
……
深夜,城東肉鋪。
“呃啊!”
魏老頭猛地從床上坐起,額頭上全是黏膩的冷汗。
他又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