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殺意已決,風雨前夕!(1 / 1)
離開百草堂,陸野並未直接返回平安街,而是拐了個彎,身影沒入城東愈發深沉的夜色裡。
他熟門熟路地來到那家已經鎖門的肉鋪前,從後牆一處不起眼的角落翻了進去。
魏老頭雖然走了,但這裡,如今已是專屬於他一人的隱秘所在。
後院,那堆積如山的硬木柴還靜靜地待在原地。
陸野脫掉身上那件簇新的玄色勁裝,只留一件單薄的裡衣。他走到柴堆旁,俯身拾起那柄熟悉的劈柴斧。斧柄上粗糙的紋路,和他手心的老繭嚴絲合縫,傳遞來一種踏實感。
他沒有立刻開始,只是站著,掂量著斧頭的分量。
秦掌櫃最後那句話,一遍遍在他腦中迴響。
清理掉陳虎。
這個念頭,其實早就在他心底紮下了根,並且瘋狂地滋長。
從陳虎第一次拿妹妹瑤瑤威脅他,說要將她送去劉家給劉家二公子做丫鬟的那一刻起,在陸野的認知裡,這個人就已經被劃上了死線。
過去,是他力有不逮,只能將這份殺念死死壓在心底,選擇蟄伏與忍耐。
現在,他已踏入筋骨極境,背後又有索家這棵大樹允諾為他收拾“手尾”。
是時候了。
是時候,該親手了結這段恩怨了。
陸野握著斧柄的手指,一根根收緊。他周身那股少年人的平和氣息,慢慢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經壓抑後、即將破土而出的戾氣。
陸野猛地掄起大斧,對準面前一根水桶粗細的硬木樁,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劈了下去!
“砰!”
一聲巨響,木屑爆散。
陸野沒有停歇,一斧接著一斧,彷彿不知疲倦。每一次高高舉起,每一次奮力劈落,都將胸中那股鬱結的殺伐之意,透過手臂,灌注到厚重的斧刃之上。
沉悶的劈砍聲,在寂靜的後院裡,規律地迴盪。
秦掌櫃答應了,會動用索家的力量,擺平一切後續的麻煩。這等於為陸野掃清了官面上的所有障礙。
陸野需要做的,只剩下一件事。
那就是讓陳虎這個人,從這個世界上,徹徹底底地消失。
此番出手,不見血,不罷休。
……
為了即將到來的行動,陸野做了萬全的準備。
他並不打算用斧頭。
這東西目標太大,動靜也太響,極易留下無法抹除的痕跡。
一個合格的獵人,在捕殺獵物時,總是會選擇最隱蔽、最高效的工具。
他的選擇,是飛刀。
回到平安街的小院後,陸野將自己關在房裡。燈火下,他把那十幾枚柳葉飛刀取了出來,用一塊上好的磨刀石,又重新打磨了一遍。
“唰……唰……”
單調而磨人的聲音裡,每一枚刀刃都變得寒光閃閃,鋒利到能輕易劃開指尖的皮膚。
做完這些,陸野又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墨綠色的粘稠汁液。
這是他先前在黑山中採摘的一種毒草,經過搗爛和熬製後得到的。他用一根細長的草稈,小心翼翼地將這些汁液,均勻地塗抹在每一枚飛刀的刀刃上。
這種毒素並不致命,可一旦進入血液,便能讓人的筋肉在短時間內僵麻,反應遲滯。
在瞬息萬變的搏殺中,哪怕只是半個呼吸的遲滯,也足以決定生死。
將一切準備妥當,他才將這些淬了毒的飛刀,一枚枚重新插入小腿的皮套內。
夜深人靜。
陸野沒有睡,而是盤膝坐在床板上。
他將那幾截品質上乘的雷擊木,在身前一一擺開。這一次,他沒有再像初得此物時那般,瘋狂地牽引其中狂暴的雷霆元氣衝擊自身。
晉入“筋骨極境”後,他能清晰地察覺到,尋常的修煉方式,已經很難再讓《負薪樁》的進度,有肉眼可見的提升了。前路,變得愈發艱難。
陸野閉上雙目,整個心神都沉靜下來,不再是去吞噬,而是用自己的身體,去“感知”這些雷擊木中散發出的那股蠻橫霸道的氣息。
然後,他調動體內的氣血,用一種極其緩慢、卻極其精細的方式,像是在萬千亂麻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絲線那般,從這些磅礴的氣息裡,剝離出一縷髮絲粗細的雷霆元氣,再緩緩地將其引入經脈,與自身的氣血融合。
這是一個純粹的水磨功夫,枯燥,且對心神的消耗極大。
一整個晚上,陸野都在重複這個過程。
直到窗外透進第一縷魚肚白時,他才睜開眼睛。
識海中的面板上,《負薪樁》的進度,從(90/100),變成了(91/100)。
一整夜的苦修,進度條只往前挪動了一格。
雖然慢得令人髮指,但至少證明,這條路,是對的,是走得通的。
就在陸野收功起身,準備活動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時,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孫大娘那帶著哭腔的呼喊。
“陸小子,不好了,不好了!老頭子他……他一夜都沒回來!”
孫大娘扶著門框,臉上佈滿了焦急和不安。
孫老漢每日都在伐木場做工,風雨無阻,天黑前必定歸家。可今天,眼看天都快大亮了,卻遲遲不見人影,這在大半輩子都沒出過遠門的老人身上,是從未發生過的事。
陸野的心,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
“大娘,您先別急。”他一邊出聲安慰,一邊迅速穿上外衣,“我這就出城去伐木場那邊迎一迎,興許是路上有事耽擱了。”
陸野抓起門邊的斧頭,剛要邁步出門。
“吱呀——”
小院的木門,卻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了。
來人正是孫老漢。
他衣衫有些凌亂,神色疲憊,不過身上並沒有什麼傷。
“死老頭子!你跑哪兒去了!想嚇死我啊!”
孫大娘一見他回來,高懸的心總算落了地,可嘴裡還是忍不住埋怨起來,上前捶了他兩下。
孫老漢在妻自面前,勉強擠出笑容。
“沒事,沒事,場子裡突然活變多,耽擱了些時候。”
孫老漢說得輕鬆,可他眉宇間那份怎麼也藏不住的陰鬱,卻沒有逃過陸野的眼睛。
等孫大娘進屋做飯,孫老漢才走過來,一把將陸野拉到了院子角落。
一脫離家人的視線,他臉上的偽裝便垮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
“陸小子,”孫老漢壓低了聲音,“伐木場,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