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各懷鬼胎,汝妹吾養!(1 / 1)
西山的山壁之上,陸野像一塊沉默的岩石,與周圍的夜色和陰影混為一體。
他的呼吸悠長而平緩,心跳被壓制到最低,整個人所有的生命特徵都收斂到了極致。
山壁下方,幾十支火把將一片山坳照得亮如白晝。
陳虎、一個身材精悍的漢子,還有十幾個手持兵刃的武館好手,正圍在一個新挖開的大坑旁,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狂熱。
那個被稱為“莫道人”的乾瘦道士,手持一個老舊羅盤,在坑邊唸唸有詞,指標瘋狂地跳動著。
“快!再往下挖!貧道能感覺到,那股氣息越來越濃了!”莫道人尖著嗓子喊道,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陳虎和他身邊那個精悍漢子對視一眼,後者是狂獅武館的三弟子,薛萬鍾。兩人眼中都藏著狠厲。
隨著坑越挖越深,一股混雜著焦糊與草木清香的奇異味道,從地底瀰漫開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聞到了這股味道,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粗重起來。他們雖然不知道這具體是什麼東西,但那股氣息中蘊含的磅礴能量,卻讓每一個練武之人的氣血都跟著躁動。
是寶物!
是能讓人一步登天的絕世寶物!
這個念頭,在每個人的心頭瘋狂滋長,貪婪的火焰在他們眼中燃燒。
陸野在山壁上看得分明,下面那些所謂的“同伴”,彼此間的站位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手都下意識地按在了自己的兵刃上。
“挖到了!道長!挖到了!”
一個武館弟子興奮地大叫起來,他的鐵鍬碰到了硬物,發出“鐺”的一聲。
眾人一擁而上,手忙腳亂地刨開泥土。
一截通體焦黑,表面佈滿銀色電弧狀紋路的木頭,顯露出來。
雷霆氣息撲面而來,霸道絕倫!
莫道人第一個跳進坑裡,一把將那截雷擊木抱在懷裡,眼中全是痴迷。他藉著轉身的動作,悄悄將一小截木頭往自己寬大的道袍袖子裡塞。
可他這個小動作,又怎麼能瞞得過一直盯著他的陳虎。
“道長,辛苦了。”
陳虎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聽著很溫和。
莫道人心中一喜,以為陳虎要犒賞自己,剛想轉過身說幾句客套話。
一道冰冷的斧刃,帶著風聲,從他後頸劃過。
“噗嗤!”
莫道人的腦袋沖天而起,臉上還帶著錯愕和貪婪的表情。無頭的屍體晃了晃,栽倒在坑裡,鮮血染紅了他懷裡那截雷擊木。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虎提著滴血的斧頭,臉上掛著猙獰的笑。
“兄弟們,寶貝只有一份,可咱們人太多了,不好分啊。”
他話音剛落,身邊的薛萬鍾動了。
薛萬鍾手中的長刀化作一道匹練,直接捅穿了離他最近的一個狂獅武館師弟的胸膛。
那名弟子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師兄,嘴裡湧出大股血沫。
“三師兄……為……為什麼……”
薛萬鐘沒有回答,拔出長刀,反手一刀,又將另一名反應不及的武館弟子梟首。
血腥的屠殺,就此拉開序幕。
陳虎和他帶來的心腹,薛萬鍾和他身邊的幾個親信,像兩頭配合默契的餓狼,撲進了毫無防備的羊群裡。
慘叫聲、兵刃入肉聲、骨骼碎裂聲,在寂靜的山坳裡迴盪。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工夫,地上便多出了十幾具屍體,血流成河。
最後,場中只剩下陳虎和薛萬鍾,以及他們各自的兩名心腹。六人身上都沾滿了鮮血,卻都在大口喘著氣,臉上是劫後餘生的興奮。
陳虎走到坑邊,將莫道人懷裡的那截雷擊木撿了起來,又指揮心腹繼續往下挖。
很快,一截又一截品質上乘的雷擊木被挖了出來,足足有十幾截之多。
濃郁的雷霆氣息,幾乎化為實質。
陳虎和薛萬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壓抑不住的狂喜。
他們將這十幾截雷擊木,均分成兩份。
“薛老弟,這次多虧了你。”陳虎擦了擦臉上的血,主動開口,“若不是你當機立斷,清理了那些礙事的傢伙,這寶貝還真不好分。”
“陳大哥說笑了。”薛萬鍾也收起長刀,臉上堆起笑容,“你我兄弟,本就該同心同德,其利斷金!”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陳虎的肩膀,一副豪氣干雲的樣子。
“陳大哥如此殺伐果斷,有梟雄之姿!小弟佩服!不如你我二人,今日就在此地,結為異姓兄弟,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如何?”
“好!好兄弟!”陳虎大笑起來,心中的最後一絲警惕也放下了。
薛萬鍾從懷裡摸出一個酒囊。
“來,陳大哥,這是小弟隨身帶的烈酒,今日你我兄弟旗開得勝,當浮一大白!”
兩人就在這屍山血海之中,席地而坐,推杯換盞,彷彿真的是一對感情深厚的異姓兄弟。
山壁上,陸野依舊紋絲不動。
獵人,要有足夠的耐心。
酒過三巡,陳虎和薛萬鍾帶著各自的心腹,揹著沉甸甸的雷擊木,開始下山。
下山的路,崎嶇難行。
走到一處陡坡時,走在前面的薛萬鍾腳下忽然“一滑”,身子朝前踉蹌。
“薛老弟,小心!”
跟在後面的陳虎,下意識地伸手去扶。
就在他手掌觸碰到薛萬鍾後背的瞬間。
一道冰冷的寒光,從薛萬鐘的袖中滑出。
是一柄淬了劇毒的匕首。
薛萬鍾猛地轉身,臉上的醉意和驚慌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毒蛇般的陰冷。
“噗嗤!”
匕首,閃電般刺入了陳虎的心口。
“你……”
陳虎低下頭,胸口那個小小的匕首柄,此刻在他眼中無限放大。
鮮血從傷口處湧出,帶著他身體的熱量和力氣,一併流向冰冷的土地。
“為……什麼……”
他抬起頭,眼睛死死鎖定薛萬鍾那張掛著得意冷笑的臉。
想不明白。
前一刻還在對天盟誓,稱兄道弟的“好兄弟”,為何會對自己下此毒手。
“為什麼?”薛萬鍾笑了,聲音裡滿是掩不住的嘲弄,“陳虎啊陳虎,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區區一個伐木場的管事,也配跟我薛萬鍾稱兄道弟?”
薛萬鍾伸出另一隻手,拍了拍陳虎的臉頰,動作輕佻又侮辱。
“這雷擊木,是劉家大小姐點名要的寶物。我把它獻上去,就能一步登天,成為大小姐的親信。至於你,不過是我成功路上的一塊墊腳石,用完就該踢開。”
薛萬鍾俯下身,湊到陳虎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惡意地低語:
“你放心,等你死了,你那個水靈靈的妹妹,我會替你‘好好’照顧的。哈哈哈!”
放肆的笑聲在寂靜的山道上回蕩,刺耳,張狂。
“你……找……死!”
“妹妹”兩個字,像一桶火油澆進了陳虎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中。他那雙因失血而開始渙散的瞳孔,重新凝聚,爆發出野獸般的瘋狂與恨意。
陳虎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沒有去拔那要命的匕首,而是猛地張開雙臂,像兩條鐵箍,死死抱住了薛萬鐘的大腿!
然後,他張開嘴,朝著薛萬鐘的小腿,狠狠咬了下去!
“啊!”
薛萬鍾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小腿肚上傳來的不是被牙齒撕咬的痛楚,而是一種被燒紅烙鐵按上去的灼痛,一股鑽心的劇痛直衝天靈蓋。
薛萬鍾低頭一看,陳虎的牙齒深陷入他的血肉裡,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正從傷口處飛速蔓延!
“毒!你……你在牙裡藏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