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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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萬鐘的臉霎時間白得像紙,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右腿正在飛快地失去知覺,強烈的麻痺感已經衝過了膝蓋,向上半身湧去。

他做夢也想不到,陳虎這個看似粗鄙不堪的莽夫,竟然還藏著如此陰狠的後手。

“嘿……嘿嘿……”陳虎的嘴裡不斷湧出混著肉末的血,臉上卻是一個慘烈至極的笑容。

“黃泉路上……老子……等你……”

話音落下,他的腦袋一歪,徹底沒了聲息。可那雙抱住薛萬鍾大腿的手臂,卻收得更緊,像長在了上面,任憑薛萬鍾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

“該死!該死的蠢貨!”

薛萬鍾又驚又怒,他拔出插在陳虎心口的匕首,對著陳虎的屍體瘋狂切割,想要從這具屍體的禁錮中掙脫出來。

毒素髮作得太快了。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手腳發軟,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一屁股癱倒在地上。

另一邊,他帶來的兩個心腹,也被陳虎那兩個忠心耿耿的手下用以命換命的打法死死纏住,根本抽不開身過來救援。

山道,再一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路旁的陰影裡,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來人一身黑色短打,身形在夜風中顯得有些單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正是陸野。

他的目光從地上那兩條瘋狗般互咬至死的屍體上掃過,平靜無波。

“你……你是……那個砍柴的小子?”

癱在地上的薛萬鍾看清來人,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小兄弟!救我!快救我!我這裡有雷擊木,還有……還有三百兩銀票!都給你!全都給你!只要你救我一命!”

他用還能動彈的左手,費力地在懷裡摸索著,想要掏出銀票。

那兩個正在和陳虎心腹搏殺的狂獅武館弟子,也看見了陸野,兩人手上動作一滯,臉上都寫滿了驚疑。

陸野沒有理會任何人的乞求或驚詫。

他的視線,落在了薛萬鍾那張因中毒而開始發黑的臉上。

一道銀光在夜色中劃過,輕巧得像是飛蛾振翅。

“噗。”

一枚柳葉飛刀,悄無聲息地釘入了咽喉。

薛萬鐘的眼睛瞪得滾圓,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再無動靜。

死不瞑目。

山道上,那兩個武館弟子和陳虎的兩個心腹,看到這一幕,全都嚇得停了手,呆立在原地。

陸野沒有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

手腕一翻,又是兩枚淬毒的飛刀脫手。

精準,致命。

伴隨著兩聲短促的悶哼,最後兩個站著的人也倒了下去。

轉眼之間,這條通往山下的必經之路上,除了陸野,再無一個活口。

他走上前,先是將陳虎和薛萬鍾背囊裡那總共十五截雷擊木,全部轉移到自己的揹簍裡。雷擊木入手沉甸甸的,上面殘留的雷霆氣息讓他的指尖都有些發麻。

然後,他開始仔細搜刮屍體。

從薛萬鍾懷裡,他找到了幾張皺巴巴的銀票,數了數,不多不少,正好三百兩。又從陳虎和其他幾個嘍囉身上,摸出了一小袋碎銀。

做完這一切,他檢查了一下現場,確認沒有留下自己的痕跡後,便背起沉重的揹簍,準備下山。

就在他轉身邁步的剎那,他的腳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定格在前方不遠處山道拐角,一棵不起眼的歪脖子樹上。

樹幹上,有一道極淡的劃痕。

那劃痕很新,像是被某種鋒利的兵器不經意間劃過留下的。

但陸野卻從那道淺淺的劃痕上,感覺到了一股揮之不去的、冰冷鋒銳的氣息。

這絕不是無意中留下的。

這是標記。

或者說,是警告。

有人,早就盯上了這裡。

並且,對方的實力,遠在陳虎、薛萬鍾之流之上。

陸野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緩緩抬起頭,視線越過那棵樹,投向山道拐角更深處的陰影。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經俏生生地立在那裡。

一身利落的皂衣,腰間佩著一柄制式長劍,劍鞘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幽光。

月華如水,灑下,照亮了她那張清冷如霜的臉。

正是黑山縣的女捕頭,冷秋霜。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背靠著山壁,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也彷彿,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月光為她披上一層霜白的衣,山風拂動她的皂衣衣角,獵獵作響。

一雙清亮的眼睛落在陸野身上,那裡面沒有捕快發現兇徒的憤怒,也沒有見到血腥場地的驚詫,只有一種將一切都納入眼底的寂靜。

“我該叫你陸野,還是該稱呼你……大石村的那個‘流寇’?”

她的聲音和她的目光一般清冷,混在夜風裡,不輕不重地鑽進陸野的耳朵。

陸野的心臟,在那一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猛地一沉。

他臉上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茫然又惶恐的表情,活脫脫一個被眼前屍山血海嚇破了膽的砍柴少年。

“捕……捕頭大人……您在說什麼……我……我夜裡睡不著,想上山砍點乾柴,誰想到……誰想到會撞見這等場面……”

他的聲音打著顫,身體配合著微微抖動,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

冷秋霜沒有接話,只是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向他走來。

官靴踩在積年的腐葉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這聲音在寂靜的山道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踏在陸野緊繃的神經上。

壓力。

一股看不見,摸不著,卻又沉重如山的壓力,從這個女人身上散發出來,籠罩了陸野周身。

他很清楚,自己這點裝模作樣的把戲,糊弄不了眼前這個女人。

這個女捕頭,從一開始,就沒信過他一個字。

“砍柴?”冷秋霜走到陸野面前,駐足。

她個頭比陸野矮了半截,但那股子審視的氣場,卻讓陸野的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三更半夜,孤身一人,跑到這剛剛死了十幾口人的西山來砍柴?陸野,你編的這個理由,說出來你自己信麼?”

冷秋霜的視線,越過陸野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個塞得滿滿當當的揹簍上。

“你揹簍裡裝的,也是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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