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劉家密審,殺人滅口!(1 / 1)
劉家宅邸,內書房。
這裡的檀香燒得有些濃,蓋住了外面透進來的泥土氣。
劉家家主劉方意靠在寬大的太師椅上,手裡兩顆青皮核桃轉得咔咔作響,每轉一圈,跪在下面的八個遊俠兒身子就跟著抖一下。
這八個人剛從縣衙拿了賞錢,還沒來得及去春風樓喝口花酒,就被劉家的家丁堵在了巷子裡。
當然,狂獅武館的趙剛和鐵衣堂的李三多除外。
“把你們在山裡看見的,一個細節也別漏,再說一遍。”
劉方意眼皮都沒抬,語氣平得像一潭死水。
領頭的遊俠兒跪在地上,汗珠子順著額角啪嗒啪嗒往下掉,把青磚浸溼了一小片。
“回……回大家主,那小子……叫陸野。”
領頭的顫著嗓子,“在黑風口寨門前,原本咱們都要交代了。結果那小子拎著把斧頭,就像砍柴一樣……先是一斧劈了厲蒼雄,緊接著,那聖女還沒回神,就被他攔腰給斷了。”
“那一斧頭……太快,小的真沒看清,就看見一團影閃過去,人就兩半了。”
書房裡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核桃碰撞的聲音,一下,一下,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劉方意手裡的核桃停住了。他睜開眼,目光冷得能掉下渣來,“你是說,一個筋骨如鐵境界的毛頭小子,一招殺了兩個真氣境?”
“千真萬確!當時冷捕頭也看著呢,她也嚇傻了。”那遊俠兒為了保命,磕頭如搗蒜,“那小子力氣大得離譜,踩在地上都能踩出個坑來,絕不是尋常路數。”
劉方意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起來。
“今天這事,還有誰知道?”
八個遊俠兒面面相覷,連連擺手,“沒了,拿了錢咱們就直接被請過來了,半個字沒往外吐。”
“很好。”劉方意點了點頭,嘴角往上提了提。
他原本計劃讓厲蒼雄在山裡處理掉冷秋霜,削掉索超的左膀右臂,他好在城裡放開手腳。可現在厲蒼雄死了,他在城外的底牌全爛了。
而壞了他大事的,竟然是個砍柴的少年。
筋骨如鐵殺真氣境?
這種怪事背後,要麼藏著驚世駭俗的武學秘籍,要麼藏著了不得的靈丹妙藥。
不管是哪一種,他劉方意都要拿到手。
劉方意的手指在桌面輕敲了三下。
是劉家秘傳的死號。
屏風後面,十幾道穿緊身玄衣的黑影幾乎是飄了出來。他們手裡的百鍊鋼刀在燈火下泛著滲人的藍光。
“劉家主!我們……”領頭的遊俠兒剛反應過來要跑,那冰涼的刀鋒已經從他的脖頸處抹了過去。
噗!
血泉噴在屏風的松鶴圖上,白色的鶴瞬間變成了血鶴。
八個人,沒一個活口。殺人的手法極其專業,不僅避開了致命的大動脈亂噴,還確保一刀斷氣,連慘叫聲都沒能傳出書房。
“收拾了。地上的血用醋洗一遍,別留味兒。”劉方意重新盤起核桃,神色如常。
黑衣人處理屍體的速度極快。一刻鐘後,書房裡除了香味更濃了些,什麼都看不出來。
劉菲菲從內堂走出來,剛好看到幾個黑衣人扛著草蓆離去的背影。
“爹……一定要殺他們嗎?”
“死人才不會做夢,也不會亂說話。”劉方意端起茶盞,撇去浮沫,“菲菲,在這個世道,心軟是給自家人挖墳。厲蒼雄雖然死了,但黑山縣還沒變天。那個陸野,不能留。”
“我要他給蒼雄陪葬。”劉菲菲死死抓著手絹,眼神怨毒。
“急什麼。他現在跟著冷秋霜,算半個官府的人,咱們動手容易落把柄給索超。”
劉方意冷哼一聲,“狂獅武館的劉狂最近一直想拿咱們家那個城南的鋪子。他之前,好像在伐木場被陸野落了面子?”
“借這把刀去試水,最合適不過。”
……
平安街,陸家小院。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落了幾片葉子。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肉香味順著門縫直往鼻子裡鑽。
陸野坐在板凳上,看著陸瑤正一筆一畫地在沙盤上寫著字。小丫頭臉色比以前紅潤了些,只是眉眼間還透著股讓人心疼的懂事。
“哥,你看這‘安’字,是不是這麼寫的?”陸瑤仰起頭,眼裡亮晶晶的。
陸野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粗糙的手指劃過她柔軟的頭髮,“寫得好。等這幾天忙完,哥給你買最好的宣紙和墨。”
“不用那些,費錢。”陸瑤小聲嘟囔。
飯菜上了桌。孫大娘盛了一大碗燉肉擱在陸野面前,眼眶有點紅,“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在太行山待了這幾日,老婆子我這心就沒落回肚子裡。”
孫老漢在那兒嘿嘿樂,往杯裡倒了兩口燒刀子,“小野是福大命大的。來,咱爺倆喝一口,去去肚子裡的陰氣。”
陸野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入喉管,像火一樣燒。
他這幾天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在這種煙火氣裡總算鬆了半分。太行山那一斧頭耗盡了他的底蘊,雖然靠著雷擊木恢復了元氣,但那種行走在生死線上的疲憊,是緩不過來的。
“對了,小野。”
孫大娘從懷裡摸出個疊成三角形的黃色符紙,遞過來,“這是我今兒去城西廟裡求的,求的是無生老母。那廟裡的師傅說,帶上這個,邪魔外道都不敢近身。你這次去太行山撞了邪,快帶著。”
陸野接過符紙,還沒展開,手就僵住了。
符紙邊緣畫著幾個扭曲的符號。
這種紋路,他在那具玉色骨頭上見過,在厲蒼雄的密信裡見過。
聞香教。
那幫神棍,已經在黑山縣建廟,紮根這麼深了?
他心裡突然冒出一股涼意。孫大娘這樣的普通百姓都開始供奉無生老母,說明城裡的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大娘,這廟在哪兒?”陸野裝作隨口一問。
“就在城西柳樹巷子頭……”
話還沒說完,陸野的肩膀上突然多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隻冰涼的手。
這隻手不大,甚至可以說是纖細。
但按在陸野肩膀上的那一刻,卻像是一座無形的山,沉重得讓他無法呼吸。
全身的氣血,彷彿都被瞬間凍結。
陸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高手!
一個他完全無法抗衡的絕頂高手!
他甚至沒有察覺到對方是何時出現的,又是如何靠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