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劉家上門,再無退路!(1 / 1)
轟!
大門口,原本就不算結實的木門像是被攻城錘撞中,瞬間炸成了漫天木屑。
與此同時,按在陸野肩頭的那股恐怖壓力,憑空消失。
那隻冰涼的手不見了。
陸野回頭,身後空空如也。
走了?還是藏起來了?
他沒時間細想,因為院門口已經湧進了一群不速之客。
煙塵散去,十幾名家丁舉著火把,將原本昏暗的小院照得亮如白晝。
一個穿著玄紅色長衫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踩著滿地的木屑,閒庭信步般走了進來。
男人約莫五十歲上下,面容保養得極好,手裡捏著一把摺扇,看起來像個飽讀詩書的私塾先生。
但他那雙眼睛,眼白多眼黑少,被火把一晃,透著股陰鷲。
黑山縣首富,劉方意。
他停在院子中央,目光先是在那口冒著熱氣的鐵鍋上掃了一圈,隨後才慢悠悠地落在了陸野身上。
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案板上一塊待價而沽的豬肉。
“看來,劉某來得不是時候,攪了各位的雅興。”
劉方意啪的一聲合上摺扇,語氣溫和。
孫老漢手裡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哆嗦著想要站起來,膝蓋卻軟得像麵條,“劉……劉大善人?”
劉方意在黑山縣的名頭,那是用銀子和人頭堆出來的。
平日裡這種大人物連正眼都不會瞧這破爛巷子一眼,今天怎麼會深夜造訪?
“老人家坐,不必拘禮。”
劉方意笑呵呵地擺了擺手,“我今兒個不是來逞威風的,就是找這位名叫陸野的小英雄,聊幾句家常。”
他說著,往前走了兩步,鼻翼聳動。
“好香的肉啊。”
劉方意感嘆道,摺扇指了指鍋裡翻滾的肉塊,“年輕人,這世上的道理,向來是有得必有失。這肉吃進嘴裡容易,可要想消化,得看你命夠不夠硬。”
陸野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步。
這個身位,剛好擋住了身後的陸瑤和孫家老兩口。
“我不懂劉家主在說什麼。”陸野的聲音很穩,聽不出一絲波瀾。
“不懂?”
劉方意笑了,“厲蒼雄死了,死無全屍。有人看見是你動的手。”
陸野眼皮都沒抬:“他是土匪,我是替衙門辦事。殺匪領賞,天經地義。”
“好一個天經地義。”
劉方意點了點頭,似乎很贊同,“可厲蒼雄是我養的狗。打狗還得看主人,你把他宰了,這就是壞了我的規矩。”
圖窮匕見。
陸野右手垂在大腿外側,指尖觸碰到了腰間那把冰冷的斧柄。
他還在感受那個神秘女人的氣息。
沒有。
那個女人彷彿從空氣中蒸發了。
這才是最讓他忌憚的。前有狼群,後有幽靈。
“劉家主想如何?”陸野問。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劉方意臉上的溫和麵具一點點剝落,露出了猙獰的底色,“我要借你的人頭,去祭奠蒼雄的在天之靈。”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一陣沉重且密集的腳步聲。
地面的石子都在輕微震顫。
“把這裡圍起來!一隻蒼蠅也別放出去!”
一聲粗獷的暴喝炸響。
緊接著,幾十個身穿練功服的壯漢湧入院子周圍,手裡的鋼刀在火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是狂獅武館的館主,劉狂。
劉狂拎著一把厚背開山刀,大步流星走進院子,一雙銅鈴大眼死死盯著陸野,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小子,伐木場那筆賬,咱們今天連本帶利算清楚。”
小院本就不大,瞬間被擠得水洩不通。
濃烈的殺氣混雜著汗臭味,沖淡了鍋裡的肉香。
孫大娘嚇得捂住了嘴,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聲。
陸瑤的小手死死攥著陸野的衣角,大眼睛裡寫滿了恐懼,但她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陸野反手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背。
“劉家主,這麼大陣仗,就不怕官府追究?”
陸野冷冷道,“我現在還是縣衙的功臣,索大人那邊……”
“索超?”
劉方意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仰頭大笑,“年輕人,你太天真了。今晚城門大開,巡夜的衙役全都撤到了西城。你以為是誰的命令?”
陸野心頭猛地一跳。
他不是沒想到索超會過河拆橋,但沒料到那個老狐狸做得這麼絕。
連一點活路都不給留。
“明白了。”
陸野點了點頭,右手緩緩握緊了斧柄。
既然沒有退路,那就殺出一條路。
……
縣衙,後堂。
燈火通明,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秦掌櫃連滾帶爬地衝進屋裡,帽子都跑歪了。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案前,聲音帶著哭腔,“劉方意那個瘋子,帶著狂獅武館的人,把平安街圍了!看那架勢,是要滅門啊!”
案桌後,索超正捏著一卷書在看。
聽見這話,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慢條斯理地翻了一頁書。
“圍了便圍了,大驚小怪什麼。”
秦掌櫃愣住了,抬頭看著這位平日裡和藹可親的縣尉大人。
“可是……陸野是咱們的人啊!他剛立了大功,要是就這麼被劉家宰了,以後誰還敢替衙門賣命?”
“大人,您快派人去救救他吧!去晚了,那小子真就成肉泥了!”
索超終於放下了書。
他站起身,走到秦掌櫃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油汗的商人。
臉上沒有半點焦急,反而掛著一抹玩味的笑。
“救?為什麼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