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急先鋒索超,天雄軍少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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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翰走得瀟灑,沒讓陸野送。

陸野回到屋內時,那股子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已經散在了風裡。

油燈昏黃。

陸瑤縮在床角,身上裹著被子,小臉煞白。孫老漢夫婦坐在一旁的長凳上,如坐針氈,兩隻手絞在一起,顯是不安到了極點。

外面的動靜那麼大,哪怕陸野讓他們別出來,那些慘叫聲和牆倒屋塌的動靜也根本瞞不住。

“哥!”

見陸野推門進來,陸瑤像是受驚的小兔子找到了窩,連鞋都沒穿,光著腳就撲了過來。

陸野一把接住妹妹,單手將她抱起,放回床上,又細心地替她掖好被角。

“沒事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篤定,“幾隻闖進來的野狗,被師父趕跑了。”

陸瑤死死抓著陸野的袖口,指節用力到發青。她沒問什麼野狗會有那麼大的動靜,只是把頭埋在哥哥懷裡,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陸野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目光轉向孫老漢夫婦。

平日裡對他頗為照顧的老兩口,此刻看著他的眼神裡,除了關切,更多了幾分掩飾不住的畏懼。

那是平頭百姓對掌握生殺大權者的本能恐懼。

今晚這一戰,陸野展現出來的狠辣,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孫伯,孫嬸。”

陸野站直身子,衝二老鄭重地行了一禮。

這一禮,敬的是他們在他最落魄時的一飯之恩,敬的是今夜危急關頭沒拋下陸瑤獨自逃命的情義。

“今夜驚擾二老了。不過你們放心,從今往後,在這黑山縣地界,只要我陸野還在,就沒人敢動咱們這一屋子人一根手指頭。”

少年身姿挺拔,雖一身粗布麻衣,站在那破舊的屋簷下,卻宛如一把剛剛磨礪出鋒芒的戰刀。

孫老漢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這個不再是當年那個只會悶頭砍柴的少年,千言萬語化作一聲嘆息,眼裡的畏懼散去,只剩下欣慰。

“好……好孩子,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

與此同時,縣衙後院。

“哐當!”

一隻價值不菲的青花瓷茶盞狠狠砸在牆上,碎片四濺。

縣尉索超胸膛劇烈起伏,那張平日裡威嚴深沉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只擇人而噬的惡鬼。

“廢物!一群吃乾飯的廢物!”

咆哮聲在書房內迴盪,門外的衙役們一個個噤若寒蟬,把頭埋得極低,大氣都不敢出。

劉方意輸了。

不僅輸了,還被人像死狗一樣扔了回來。

更讓索超心驚肉跳的是探子帶回來的訊息——那個出手的男人。

一招。

甚至連招式都算不上,僅僅是真氣反震,就廢了一個成名已久的真氣境高手。

這種實力,哪怕是他這個縣尉,也覺得脊背發涼。

“查!給我挖地三尺也要查出來!”索超紅著眼,指著師爺的鼻子怒吼,“這黑山縣什麼時候冒出來這麼一尊大佛?是不是上面派來的?還是哪個過江猛龍?必須給我弄清楚!”

未知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

他在這黑山縣經營多年,早就把這地界當成了自家的後花園。如今突然闖進來一頭猛虎,這讓他如何能睡得安穩?

“不用查了。”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突兀地在書房內響起。

索超渾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間全部炸立。

他猛地轉身,手按在腰間刀柄上,瞳孔劇烈收縮至針尖大小。

書房連著的一處水榭涼亭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來人一襲墨色錦袍,正隨意地坐在石凳上,手裡擺弄著一隻紫砂茶壺,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庭院裡賞月。

月光灑下,照亮了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是你……”

索超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聲音變得尖銳而乾澀。

這張臉,哪怕化成灰他也認得。

當年的京城校場,那個鮮衣怒馬、一杆銀槍挑翻了十八路高手的盧家二郎。

那個曾讓他只能仰望、連嫉妒都不敢有的天之驕子。

“天雄軍……盧翰!”

最後兩個字吐出來時,索超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半,按在刀柄上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記性不錯。”

盧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沒抬一下,“可惜啊,當年赫赫有名的‘急先鋒’索超,如今怎麼變成了一條只敢躲在陰溝裡算計人的老狗?”

這聲“老狗”,罵得極髒,卻又極準。

索超臉上的肌肉抽搐著,一陣青一陣白,眼底的怒火在燃燒,但腳底板生出的寒氣卻死死壓住了他的衝動。

他不敢動。

人的名,樹的影。盧翰哪怕落魄了,那也是曾經的天雄軍少帥,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修羅。

“你……你想怎麼樣?”索超咬著牙,強撐著不讓自己癱軟下去。

“別緊張。”

盧翰放下茶杯,嫌棄地撇撇嘴,“這茶不錯,就是泡茶的人俗了點,糟蹋東西。”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索超面前。

索超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後背撞在了書案上,退無可退。

“我那不成器的徒弟,今晚替你縣衙把黑風口那幾個禍害給平了。”盧翰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清單,那是他在肉鋪裡隨手寫的。

“厲蒼雄的人頭,按榜文懸賞是五百兩。雷奔和姜媚影,算你便宜點,一人二百兩。再加上那些嘍囉,還有你在黑風口這些年吃的回扣……”

盧翰伸出一隻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給你湊個整,四千兩。有沒有問題?”

四千兩!

索超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整個黑山縣一年的稅賦才多少?這哪裡是來要賞銀,這分明是明火執仗的搶劫!

“盧翰,你別欺人太甚!”索超咬牙切齒,“縣衙庫房根本沒這麼多現銀!”

“那是你的事。”

盧翰臉上的笑意驟然收斂,瞬間釋放出的殺意,讓書房內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給錢,還是給命。你自己選。”

沒有商量的餘地。

赤裸裸的威脅。

索超死死盯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他在裡面看到了真實的殺意。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崩出半個“不”字,明年的今天,這縣衙就會換個主人。

“好……好!”

索超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像是吐出了一口血,“來人!去取四千兩銀票!”

他又轉身從暗格裡摸出一個紅木匣子,顫抖著手取出一張地契,那是他原本打算用來養老的一處宅子,位置極佳,就在城東最繁華的街面上。

“這宅子,就當在下的賠禮!”

盧翰接過銀票和地契,隨意地掃了一眼,揣進懷裡。

“算你識相。”

他轉身欲走,路過書房外那個精心修葺的荷花池時,腳步突然一頓。

索超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盧翰隨手一招,一股無形氣勁卷出。

“嘩啦!”

水花四濺。

兩隻足有磨盤大小、背甲呈現墨綠色的百年玄龜,被硬生生從水底攝出,凌空飛到了盧翰手中。

這兩隻玄龜是索超花了重金從南疆尋來的瑞獸,那是用來鎮宅旺運的寶貝,平日裡喂的都是上好的鮮肉。

“這兩隻王八養得不錯,肥瘦相間。”

盧翰掂了掂手裡的分量,滿意地點點頭,回頭衝著面如死灰的索超咧嘴一笑:

“正好缺兩道下酒菜,謝了。”

說罷,他提著兩隻還在蹬腿的玄龜,腳尖輕點,身形如大鵬展翅,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盧翰!”

書房內,索超看著空蕩蕩的荷花池,終於崩潰了。

他抓起書案上的硯臺,狠狠砸向地面,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

錢沒了,宅子沒了,連他孃的王八都被順走了!

這哪裡是天雄軍少帥?這分明就是個土匪!比黑風口還要黑的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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