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喬遷新居,無生之經!(1 / 1)
陸野的手指一直扣在腰間的斧柄上。
這半截青磚小院裡,死寂得令人發毛。他拉開門栓時,指肚傳來的木質冷硬感,一直頂到腦仁。
門外立著個人。
藉著殘月餘暉,能瞧見對方穿了件尋常可見的青布長裙,長髮只用一根木簪綰著,清爽利落。但那雙露在袖子外的手,皮膚緊緻得不像話,指節長而有力。
是盧月。
“月姨。”陸野側開身子。
女子沒應聲,只偏了偏頭,提著一盞不帶半點光亮的滅燈,腳下沒聲地進了院子。她掃了一眼那張被火燒了一角的生宣,語氣寡淡:“不敢當。少主交代了,從今往後,我負責你的日常開支與資源調配。這裡成了劉家的眼中釘,不能再待。”
陸野沒去問“去哪”,也沒去糾結那個“少主”的稱呼。在這黑山縣,盧翰走了,他這棵小樹想不被狂風連根拔起,就得找個更深的土坑埋進去。
他折身進屋,沒帶多餘的物什。那根聖女腿骨被他貼身藏著,沉甸甸地硌著胸口。
兩人一前一後,步入長街。
深夜的黑山縣,宵禁像一層鐵幕壓在每個人頭頂。盧月的身法很怪,每一步踏出去,重心似乎都在半空懸著,輕得像片紙。
富貴坊。
這裡是縣城東側最貴氣的地方,牆砌得比別處高出半截,磚縫裡都透著股子香火銀子喂出來的奢靡。盧月在一扇朱漆大門前止步,從袖管裡摸出一串沉重的銅鑰匙。
鎖簧咬合聲極其清脆。
“三進三出的宅子,原本是索超留給自家姨太太養老的私產。”盧月推開門,冷香撲面,“現在,歸你了。”
陸野邁進門檻。青石鋪地,影壁雕著松鶴,廊柱上的生漆還沒幹透。這地界的繁華,與平安街那種磚屋天差地別。但陸野站在這空蕩蕩的院心裡,卻只品出了一股子刀兵相見的火藥味。
這宅子,是盧翰用命和名頭硬生生從索超嘴裡摳出來的。
既然住了,就得接下那份潑天的因果。
“東廂房有熱水,自己洗練。半刻鐘後,來正廳吃飯。”盧月丟下一句話,轉頭進了灶房。
陸野推開廂房,屋內陳設考究,紫檀木架子上放著成套的細瓷碗盞。他沒心思觀賞,飛快脫掉一身滿是汗臭的粗布短褂,把自己整個人砸進浴桶裡。
水是燙的。不僅是燙,裡頭還泛著一股子濃郁到發苦的藥味,顏色呈現出一種渾濁的赤紅,活像一桶剛放出來的獸血。
皮肉剛接觸水面,那股子藥力就鑽進了毛孔,像有無數根細小的鋼針在往骨髓裡鑽。陸野牙關死命頂住,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來。這種痛,比當初硬練《負薪樁》時還要霸道。
“呼……”
他悶哼一聲,強行運轉呼吸法。能感覺到,這兩日因為高強度練功導致的雙臂肌理暗傷,在這股藥力的沖刷下,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癒合、加固。
等他走出浴桶換上一身乾淨的玄色勁裝時,全身的皮膜紅得發亮,像是剛從火爐裡鍛打出來的熟鐵。
正廳。
四菜一湯,分量極大。一隻肥美的雪山兔,三斤上好的金槍豬腱子肉,配上一盆綠瑩瑩的靈芝草湯。
陸野坐下,沒客氣。這些日子,他這具身體渴得太厲害,那是對高能量物質近乎病態的渴望。
第一口兔肉入腹,胃部就炸開了一團火。不是尋常的飽腹感,而是純粹的氣血能量在炸裂。
盧月坐在對面,沒動筷子,手裡拿著個小巧的算盤,指尖在珠子上飛快點動。
“雪參、地龍、火鼠肉……這些食材都是郡城託關係運進來的。加上你剛剛泡的那桶‘熬骨湯’,這一頓的花銷,是一百八十兩。”
陸野正嚼著肉,喉嚨一緊,差點嗆住。
一百八十兩。
大奉王朝尋常五口之家,省吃儉用五年,怕也攢不下這些銀子。他吃這一口肉,就等於嚼掉了一座小平房。
“錢袋和地契在這裡。黑風口的賞金,加上少主從劉家和索超手裡‘請’出來的,總共四千兩。”
盧月把一張房契和一個鼓囊囊的包裹拍在桌上。
四千兩,聽著是一筆能讓黑山縣所有賭徒瘋狂的鉅款。可按照這個吃法,也就夠折騰二十來天的。
武道這玩意,說到底,燒的是錢。
“月姨,這開銷,是不是太大了點?”陸野放下筷子,盯著那一桌子價值連城的菜餚。
“大?”盧月冷笑一聲,那是種看土包子的神態,“你那副身體叫‘破極之體’。說白了,就是個無底洞。你之前的練法是在自殘,拿命去填。現在有少主的家底撐著,就是要用這些資源把你的底子強行拔高。否則,等劉方意那條老狗緩過勁來,你拿什麼去抗衡真氣境的高手?”
陸野沉默了。
確實,那種實力上的差距,不是靠幾分狠勁就能抹平的。如果沒有這些藥膳洗髓,他那雙胳膊再練下去,不等傷敵,自己就得先廢了。
他一把抓過銀票,揣進懷裡。
這一夜,陸野沒睡。
他站在富貴坊這座新宅院的後庭裡,腳下踩著堅實的青石。夜風吹過,帶動滿院子的藥香。
《鐵掌功》的架子被他一遍又一遍地拉開。
刷熟練度,這已經成了他刻在靈魂裡的本能。雙掌在空中帶起微弱的勁風,每一次拍擊,皮膜都發出如同牛皮鼓被擂動的悶響。
【武學:鐵掌功(未入門)】
【進度:4/100】
慢。
哪怕有藥膳補益,這門外門硬功的入門難度也遠超《負薪樁》。那些招式他明明已經練得極熟,卻總覺得那層窗戶紙捅不破。像是在一潭死水裡攪動,有力氣,卻沒個去處。
凌晨三點,陸野收招立定。渾身大汗淋漓,但在藥力的支撐下,那種腦後發虛的感覺消失了。
他回到書房,吹亮了油燈。
懷裡,那些打亂了順序的經文拓片被他一張張鋪開。
陸野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在這些繁複晦澀的經文段落,腦子裡那些現代人的思維邏輯在飛速拆解、重組。
這根本不是什麼道家的養生經,也不是佛門的講經稿。
這些線條的走向,分明是模仿人體經絡的執行軌跡!
他把第一張拓片倒轉,和第三張斜著對齊。
那個“無”字,恰好落在一處類似氣海的穴點陣圖上。
“嗡——”
在這一瞬間,陸野的視線似乎被這些扭曲的墨跡吸了進去。這些殘破的斷句,在他腦海裡自動銜接,吐納的節奏被強行修正。
原本燥熱不安的氣血,在這篇經文的引導下,竟然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律動,像是深山老林裡,蟄伏在冰雪下的某種古老生物,在緩緩吐息。
當最後一張碎片歸位。
一篇名為《無生經》的完整功法,徹底呈現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