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劍劈法壇,災民阻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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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之邪病盡去!”

災民聽見這話,眼珠子都熬紅了。人擠人,手抓手,發瘋般往前湧,哪怕被踩斷骨頭也得往前湊。場面徹底失控,為了爭一口水,平日裡稱兄道弟的鄰居開始互相撕咬。

木碗、破缽盂遞上前,生怕晚一步就命絕於此。有人被擠倒在地,無數雙長滿凍瘡的腳丫子踩踏上去,慘叫聲被淹沒在求藥的狂潮裡。

陸野親眼瞅見個染了瘟病的漢子。那人身軀壯碩,但滿臉黑斑,病入膏肓。他一腳踹開身旁的老嫗,搶到半碗底的濁水,仰頭灌下肚子。

不過幾息功夫,漢子彎腰猛烈嗆咳,哇地嘔出一大口腥臭黑液。奇特的是,他臉上那些要命的斑塊,竟以肉眼可見的勢頭結痂、脫落。新生的肉芽泛著粉色。

距離不遠處,一個衣衫襤褸的婦人懷裡抱著進氣多出氣少的幼童。她連抓帶撓,從縫隙裡搶出幾滴殘水,硬生生撬開牙關滴進幼童嘴裡。

那孩童一激靈,眼皮猛地睜開,手腳開始撲騰,連哭聲都洪亮了幾分。

藥效快得離譜。

比起陸野此前體驗過的雷擊木,這碗符水的烈度要高出數個層級。完全違背了病理恢復的規律。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神水裡絕對摻了不乾淨的物件。聞香教這幫妖人絕不是在做善事。拿人命試藥,或者用這東西強行透支生命力、控制心神,才是最符合邏輯的推斷。這玩意兒,大機率是催命的引子。

陸野盤算著,得想個法子弄一碗原液回去。讓盧月辨辨裡頭的成分。那女人見多識廣,定能看破這邪門的藥理。

正當他謀劃如何切入人群腹地時,異變橫生。

半空中突兀劈開一道凜厲的聲浪,嗓音清寒,吐字極重,夾雜著真氣境武者特有的威壓。

“妖道,散毒害民,罪當萬死!”

頭頂上方,一截冷冽的劍光直墜而下。劍勢刁鑽,走的是從天而降的狠辣路數。龐大的法壇被這股氣機從中一分為二。粗大的承重橫樑被幹脆利落地切斷,木板大面積塌陷。木屑橫飛,碎木塊砸進人群。

煙塵滾滾中。

一抹藏青色皂衣穿透亂局,衣袂翻飛。來人藉著下墜的勢頭,雙足穩穩踩在一根半截豎立的斷木上。

三尺青鋒斜指地面。劍身在冬日陽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暈。

黑山縣捕頭,冷秋霜。

這一劍,徹底劈碎了災民們苦等的虛妄狂歡。

滿場嘈雜的聲浪被硬生生掐斷。幾千口子人呆立當場,視線直勾勾釘在那個踩著斷木的持劍女子身上。法壇坍塌的煙塵在冬日陽光下翻滾。

枯瘦道人從廢墟堆裡扒拉出半截身子,灰頭土臉,麵皮漲紫。他指著冷秋霜的鼻子厲聲喝問:“你是何人!敢壞老母法壇!”

冷秋霜抖落劍鋒沾染的木屑。

“黑山縣衙,捕頭,冷秋霜。”

字正腔圓,不帶任何修飾的平鋪直敘。她的音量壓得很穩,卻藉著真氣鼓盪,清晰送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鼓。

“束手就擒,跟我回衙門走流程。否則,劍底無眼。”

道人先是愣神,隨後扯開嗓子狂笑起來。這笑聲透著歇斯底里的癲狂。

“區區凡俗衙役,也配在老母座前拿大!眾弟子聽令,拿下這女人,死活不論!”

法旨下達。散落在廢墟四周的三十餘名白袍教徒,整齊劃一地扯開寬大袖口。三十多把精鋼鍛造的短刀暴露在天光下。這幫人連句場面話都懶得交代,邁開步子,惡犬撲食般壓向冷秋霜。

冷秋霜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手腕平翻,名為“寒星”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低吟。

殺戮降臨。

沒有任何冗餘的起手式,只有快。

陸野混在人群外側,視網膜上僅能捕捉到幾抹殘缺的藏青色掠影。伴隨而來的,是利刃切開皮肉、斬斷頸動脈的悶響。

衝在最前方的五名教徒,衝刺的步伐戛然而止。他們丟掉短刀,雙手死死捂住咽喉。溫熱的頸血衝破指縫,噴射出三尺多高,將慘白的麻布教袍染得斑駁不堪。五具軀體軟綿綿癱倒在爛泥地裡。

枯瘦道人瞳孔劇烈收縮。這等乾脆利落的殺人技,絕非底層武夫所能觸及。眼前這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女捕快,竟是個實打實的真氣境高手。

“結陣!合圍!”他破音狂吼。

剩餘教徒訓練有素,立刻止住盲目衝鋒的勢頭。三人為一小隊,刀刃朝外,踩著碎步,從四面八方將冷秋霜合攏在正中心。

“螳臂當車。”

冷秋霜從齒縫裡擠出這四個字。她沒去理會那些試探性的刀鋒,身形不退反進,強硬搶佔中宮。

手中長劍橫陳於胸前。一股淡藍色的真氣順著劍柄狂湧而出,瞬間覆蓋整個劍身。

劍出,橫抹。

這就是真氣境強者的絕對力量。霸道絕倫的半月形劍氣,以冷秋霜為圓心,貼著地面朝外呈放射狀平推。

令人作嘔的皮肉撕裂聲密集炸響。

離她最近的十餘名教徒,連格擋的動作都沒做完,便被這道凝如實質的劍氣齊齊攔腰斬斷。

這不是切削,而是暴力碾碎。

人體的腰椎骨、腹腔肌肉、臟器,在真氣面前脆如朽木。十幾個活生生的人,當場斷成兩截。上半身重重砸在泥水裡,雙手還在徒勞地扒拉地面,下半身卻還保持著站立的姿態。花花綠綠的腸胃混雜著大股鮮血,傾瀉而出。

血腥味直衝腦門。

這種極致殘忍的肢解場面,徹底摧毀了剩下教徒的心理防線。信仰在屠刀面前不值一提,包圍圈當場潰散。

冷秋霜提著滴血的長劍,跨過滿地殘肢,直逼高臺殘骸上的枯瘦道人。

道人雙腿打擺子,轉頭就想跑。

這時,餓得脫相的底層百姓,發瘋般湧上前,用自己枯瘦的身體堆成一道肉牆,死死擋在持劍女子前方。

“不準碰仙師!”

“你這天殺的惡吏,斷我們的活路啊!”

“打死她!給老母謝罪!”

汙言穢語劈頭蓋臉砸來。流民們揮舞著乾癟的拳頭,用指甲撓,用牙齒咬。

一個扎著沖天辮、約莫七八歲的小女童,順著人潮滾到冷秋霜腳邊。她抱住那條藏青色的腿,張開嘴,狠狠咬在小腿肚上。

犬齒刺破皮肉,鮮血浸透了布料。

冷秋霜出劍的動作卡殼了。

低頭看著腳邊滿眼仇恨的女童,再看看周遭那一張張麻木、扭曲、狂熱的臉龐,這位行事果決的捕頭,握劍的指節罕見地放鬆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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