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我要,整個黑山縣!(1 / 1)
當晚,陸野把自己鎖在屋裡,門閂插死。
他盤膝坐在硬木床板上,將一株龍隕血芝掰成三塊,一塊一塊往嘴裡送。
生澀的土腥味混著血腥氣衝入喉嚨,他面不改色地嚼碎嚥下。
前兩塊下肚,腹腔裡那團熟悉的邪火再次燃燒起來。
熱浪沿著經脈湧向四肢,在雙臂皮膜下反覆沖刷、碾壓、錘鍊。
第三塊入腹。
藥力驟然暴漲。
腹腔內翻江倒海,氣血奔湧的勢頭猛烈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臨界點。
陸野五官皺成一團,嘴唇咬出了血。
汗水從每一個毛孔裡往外冒,衣衫溼透後貼在背上,又被體內蒸騰出的熱氣烘得半乾。
他強行壓住翻湧的氣血,催動《負薪樁》去引導藥力。
勁道在經脈里拉鋸了足足半炷香。
忽然間——
身體裡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震響。
那聲音不是從外面來的,而是從骨骼深處、從血肉內部發出來的。
雙臂表皮上,一層肉眼可見的暗金色光澤開始流轉。
那不是光線的折射,而是皮膜本身的質地發生了根本性的蛻變。
陸野低頭看著自己的兩條胳膊。
他用左手掐了一下右臂小臂內側——指甲掐下去,皮肉紋絲不動,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換過來,右手掐左臂,同樣的結果。
他翻身下床,從牆角撿起白天斷掉的那把鐵斧的斧頭,用捲刃的刃口往自己小臂上橫著劃了一下。
嗞——
刃口劃過皮膚,發出金屬摩擦硬物的刺耳聲響。
小臂上多了一道淺淺的白痕,三息之後白痕消退,連皮都沒破。
陸野扔掉斧頭,攥緊拳頭又鬆開。
手指屈伸間,整條手臂的肌肉線條如同精鋼澆鑄,緊實、沉重,每一寸皮肉都蘊含著恐怖的爆發力。
眼前浮現出那面湛藍光幕。
【武學:負薪樁(入門)】
【進度:100/300——圓滿蛻變觸發——】
【雙臂皮膜:圓滿】
【特殊能力:鐵臂——雙臂防禦力突破常規皮肉極限,可硬抗尋常刀兵劈砍】
圓滿。
雙臂率先邁入圓滿之境。
陸野攥著拳頭站在原地,胸腔裡鼓盪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酣暢。
那種感覺像什麼呢?
像窮了一輩子的人,頭一回吃了頓飽飯。不是撐,是每一根骨頭縫裡都被力量填滿了。
他活動了兩下肩膀,骨節咔咔作響。
體內氣血充盈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隱隱約約間,他能感知到丹田下方某個位置,像是有一扇虛掩的門。
那是氣血境第三關——氣血如汞的門檻。
只要他願意,現在就可以試著一腳踹開那扇門。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不到半息,就被他按滅了。
盧翰的話猶在耳邊。
“武道一途,根基是命。你根基扎得越深,將來走得越遠。那些急著往上爬的,十個裡頭九個半路崩盤,不是被人殺的,是被自己的根基反噬弄死的。”
“想做武聖,就給老子一步一個腳印往前走。少他媽想捷徑。”
陸野坐回床沿,低頭審視自己的身體。
雙臂圓滿了。
但兩條腿還是尋常皮肉,軀幹和頭顱更不用提。
“得先從腿上補。”
他從前幾天從被踢館的武館中挑出了兩本專門練腿的功法。
一本是《八卦步》,講究的是步法挪移,騰轉自如。
一本是《旋風腿》,講究的是腿法剛猛,連環踢擊。
......
當窗戶縫裡重新透進一線灰白的天光時——
【進度:1/300】
【特殊能力:步穩——腳下摩擦力增強,溼滑地面不易失足】
【武學:旋風腿(入門)】
【進度:1/300】
【特殊能力:無】
兩門腿法,同時入門。
陸野撐著牆壁站了一會兒,等兩條腿恢復了些許知覺,才活動著腳踝走向房門。
他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肉湯香氣灌進鼻腔。
院子裡,盧月蹲在灶臺前,往火膛裡添柴。鐵鍋裡咕嘟咕嘟翻滾著大塊的牛骨和筒骨,油花在褐色湯麵上打轉。
灶臺邊的石桌上,還擱著一隻齊腰高的木桶,桶口冒著熱氣,裡頭的藥湯泛著深褐色,味道又苦又嗆。
聽見動靜,盧月頭也沒回。
“醒了?正好,過來吃飯。”
她用鐵勺攪了攪鍋裡的骨湯,撈出一塊燉得酥爛的牛腱子扔進碗裡。
“這是最後一次藥浴。把你骨膜裡那些陳年暗傷徹底清乾淨。往後再受新傷,就得靠你自己扛了。”
她端著碗走到石桌前放下,又拍了拍那隻木桶。
“先吃飯,吃完泡。這藥涼了效果打折扣。”
頓了一下,她補了句:“今天這頓肉,免費。”
陸野哼了一聲,沒跟她客氣。
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海碗就往嘴裡扒。
牛腱子燉了至少兩個時辰,筷子一夾就散,肉汁裹著油脂在舌尖上炸開,鹹香濃郁。
他三口扒完一碗,又盛了第二碗。
通宵的高強度訓練讓身體對能量的渴求達到了一個近乎瘋狂的地步,胃袋像個無底洞,塞多少都不夠。
盧月在對面坐下,手裡端著碗清粥,慢條斯理地喝。
看他吃相,皺了下眉:“沒人跟你搶,慢點。”
“餓。”
……
城東,劉家祠堂。
厲蒼雄的靈位被安放在劉家祠堂偏殿。
牌位是新刻的,黑底金字,漆面還沒幹透,散發著淡淡的桐油氣味。
齊無咎獨自站在靈位前。
他換了一身行頭——不是山路上那副落魄雲遊道士的寒酸樣,而是一件洗得半舊但漿洗挺括的青灰道袍,袖口紮緊,腰間別著那把破舊拂塵。
他看著木牌上“厲蒼雄”三個字,乾癟的嘴唇翕動了一下。
“五弟。”
嗓音很輕,比自言自語還輕。
“你打小就犟。十二歲上山,別的新丁哭著喊著要下山找娘,就你一聲不吭,抱著把砍柴刀睡在柴房門口替兄弟們守夜。”
“我說你有出息。”
“後來你果然有出息。”
“出息到為了一個女人跟道上鬧翻了臉,帶著十幾個弟兄下山。”
“跑到這窮鄉僻壤來,替一個女人當刀子使。”
齊無咎枯瘦的手指拈起供桌上的一炷線香,湊到燭火上引燃。
香頭明滅不定,映著他滿是溝壑的面龐。
“值麼?”
靈位沒有回答他。
齊無咎把香插進銅爐裡,退後半步,雙手合十躬了一躬。
不是道門的禮,是江湖的禮。
身後傳來腳步聲。
步子不重,但有些急。年輕女子的步態,刻意放輕了卻藏不住骨子裡的焦躁。
齊無咎沒轉身。
劉菲菲穿一身素白的孝服從偏殿側門走進來。
頭上沒戴任何首飾,一頭青絲用白繩束著,臉色蒼白,眼眶底下兩團青黑,顯然好幾夜沒睡踏實。
她手裡端著一碗參湯,湯麵上浮著幾片薄薄的參片,還在騰騰地冒著熱氣。
走到供桌前,她把參湯擱在厲蒼雄靈位正前方,雙膝一彎,直挺挺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齊叔。”
她的嗓子啞得不成樣子,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齊無咎這才慢慢轉過身來。
他垂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劉菲菲,目光裡沒什麼多餘的東西。
“起來吧。”
“老五的死,不怪你。”
齊無咎嘆了口氣,語氣說不上溫和,但也沒有責備的意思。
“蒼雄的脾性我比誰都清楚。他認準了的事,拿刀架他脖子上都沒用。他既然選了你,那就是他自己的路。”
“你待他是真心實意。這一條,我信。”
最後兩個字說得很平淡,卻在這間冷清的偏殿裡砸出了迴響。
劉菲菲整個人繃了數日的那根絃斷了。
她伏在冰涼的地磚上,兩隻拳頭攥著孝服下襬,指節攥得發白,肩膀一抽一抽。
哭聲壓在喉嚨裡,悶得像受了內傷的野獸在嗚咽。
齊無咎站在原地,既沒有上前攙扶,也沒有出言安慰。
他只是安靜地等著。
等那股憋了太久的東西傾瀉乾淨。
偏殿裡只剩下女人壓抑的哭聲和線香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細響。
不知過了多久。
哭聲漸漸低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粗重呼吸。
劉菲菲猛地撐起上身。
她抬起臉,淚痕縱橫的面龐上,那雙杏眼裡翻滾著的東西已經不是悲傷了。
是恨。
濃稠的、滾燙的、足以燒穿一切理智的恨意。
“齊叔。”
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我要報仇。”
“陸野。索超。”
“還有這整個黑山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