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屠城之謀,老道心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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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祠堂偏殿,燭火搖曳。

齊無咎看著跪在地上,渾身散發著濃烈恨意的劉菲菲,乾瘦的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你的意思是,屠城?”

他緩緩搖頭,嗓音像是兩塊乾枯的木頭在摩擦。

“劉小姐,你可知這兩個字的分量?”

“屠一城百姓,形同謀反。屆時朝廷天兵一到,別說你劉家,就是我這過山峰上千號弟兄,也得跟著灰飛煙滅。”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厲蒼雄的靈位。

“貧道是來報仇的,不是來帶著兄弟們送死的。”

劉菲菲猛地抬頭,淚痕未乾的臉上滿是癲狂,眼底佈滿了血絲。

“齊叔,你怕了?”

“我爹說了,事成之後,整個黑山縣的財富,你我二一添作五!你過山峰的弟兄,從此脫了賊寇的身份,搖身一變,就是這黑山縣的兵!”

“兵?”

齊無咎嗤笑一聲,“一群烏合之眾,也配稱兵?劉小姐,你太想當然了。”

他搖了搖頭,拂塵在手腕上繞了一圈。

“劉小姐,你太想當然了。當兵吃糧,那得有糧可吃。山上那幫崽子,讓他們殺人放火還行,排兵佈陣?連自己的左右腳都分不清。”

劉菲菲張了張嘴,還要再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偏殿側門傳來。

劉方意由兩名家僕攙扶著,步履蹣跚地走了進來。

他每走一步,臉色就更白一分,顯然先前被盧翰隔空一哼震出的內傷,遠比表面看起來要嚴重得多。

“道長,小女不懂事,你莫要與她一般見識。”

劉方意揮退家僕,勉強在主位上坐下,端起參茶潤了潤乾裂的嘴唇。

“老夫說的,自然不是屠城這等蠢事。”

他放下茶盞,看向齊無咎,眼中閃爍著老狐狸般的精光。

“索超此人,貪婪無度,在黑山縣早已是民怨沸騰。”

劉方意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已使人備好厚禮,打通了九原郡按察司一些大人的門路。只要道長你出手,在黑山縣製造一場不大不小的亂子,將索超逼走,甚至……就地格殺。”

“事後,按察司的大人們自會上書州府,將一切罪責推到索超治下不嚴、官逼民反的頭上。而我,則會順理成章地接替縣尉一職。”

劉方意頓了頓,丟擲了最後的籌碼。

“屆時,道長的弟兄們,便是協助新任縣尉平定匪亂的義士。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這黑山縣的鹽鐵、漕運、稅收!”

“我分你三成。如何?”

靈堂裡突兀地安靜下來。

線香上一截長長的灰燼終於墜落,砸在銅爐邊緣,碎成粉末。

光明正大地入主一縣之地,將黑皮洗成紅皮。

對一個佔山為王的匪首來說,這誘惑不可謂不大。

在山上當大王,聽著威風,實際上一年到頭風餐露宿,官兵來了打,官兵走了搶,弟兄們刀口舔血,活一天賺一天。

若能搖身一變成為朝廷認可的官差,那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齊無咎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卻沒有急著表態,而是走到供桌前,伸手撥了撥銅爐裡的香灰,似乎在盤算什麼。

劉方意見他動心,又添了一把火,只是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後怕。

“道長,醜話說在前頭。那個叫陸野的小子,你輕易動不得。”

他捂著胸口,又是一陣猛咳。

“那晚,他背後那個高人,自始至終都未曾真正出手。僅僅是隔著幾十丈遠,憑空一聲冷哼,就震碎了老夫半身經脈。”

“此等修為,早已超脫了真氣境的範疇。我等,招惹不起。”

齊無咎瞳孔猛地一縮。

他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親手殺過的真氣境高手不下五人。他太清楚真氣境是什麼概念——那是一道分水嶺,邁過去的人,便已經脫離了普通武者的範疇。

而能隔空以聲傷人、且一擊重創真氣境……

……

與此同時。

城東索超別院,陸野的臥房內。

他盤膝而坐,將最後一株龍隕血芝囫圇吞下。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去引導藥力,而是任由那股霸道的火熱能量在體內亂竄。

雙臂皮膜已經圓滿,這股藥力無處宣洩,便瘋狂地湧向他的雙腿。

劇痛如潮水般襲來,陸野的額頭青筋暴起,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死死咬著牙,將《負薪樁》與《無生經》同時運轉到極致。

一條腿是《八卦步》的輕靈,另一條腿是《旋風腿》的剛猛。

冰火兩重天在兩條腿的經脈裡瘋狂對沖、撕扯、重組。

他強忍著不讓自己昏死過去,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腿法招式,將狂暴的藥力一絲一絲地壓進皮肉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當窗外透進第一縷晨光時,陸野緊繃的身體終於一鬆。

雙腿的皮膚下,一層淡淡的古銅色光澤一閃而逝。

【武學:八卦步(入門)】

【進度:150/300】

【武學:旋風腿(入門)】

【進度:150/300】

雙腿的皮肉,初步淬鍊完成。

陸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渾身舒泰。

......

與此同時,林場入口處,已經鬧成了一鍋粥。

牛大力站在路中央,兩條腿岔開,像座肉墩子一樣堵在那裡。他身後,幾十名伐木工握著斧頭鐵鍬,臉色緊張,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這些伐木工大多是黑山縣底層的苦力。他們怕事,怕官,怕有錢人。但過去這段日子跟著陸野幹活,按時拿銀子,受傷有人管,被欺負有人撐腰——這種從沒享受過的待遇讓他們生出了一種樸素的認同感。

陸爺的地盤,不能讓人糟蹋了。

對面是另一番景象。

十幾個衣著華貴的公子哥鬆鬆垮垮地散在路邊,有的叼著玉質煙桿,有的拿摺扇敲著掌心,一個個滿臉不耐煩。他們身後,三四十名家丁護衛列成兩排,腰間挎刀,面色不善。

為首那人穿一身寶藍色錦袍,料子是上好的蜀錦,袖口繡著銀線暗紋,腰間繫著一條鑲嵌碧玉的腰帶。面容白淨,五官不難看,但眉宇間透著一股陰柔氣,嘴角永遠掛著一絲居高臨下的薄笑,像是全天下的人都欠他銀子。

曹崇年。黑山縣最大的商戶曹子和的獨子。

黑山縣有頭有臉的紈絝圈子裡,此人排得上號。不是因為他本事大,而是因為他爹的錢袋子夠硬。

有這麼一個爹,曹崇年在黑山縣橫行慣了,誰見了他不賠笑臉?

"牛大力,給你臉了是吧?"

曹崇年身邊一個狗腿子模樣的家僕蹦了出來。此人賊眉鼠眼,穿一身半新不舊的灰色短褂,腰間別著根碗口粗的水火棍,指著牛大力鼻子就罵。

"我家少爺看上這片林子,是給你們臉!再不滾開,打斷你的狗腿!"

牛大力漲紅了臉,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卻硬是沒動。

"陸爺說了,沒有他的手令,誰來都不好使。你就是把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讓!"

"還嘴硬!"

那家僕怒了。他抽出水火棍,朝著牛大力的左膝狠狠砸了下去。

棍風呼嘯。

牛大力想躲,但他不是習武之人,反應慢了半拍。水火棍結結實實抽在他膝蓋側面,骨肉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牛大力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單膝差點跪下去。

他咬著牙把身子撐住了。

額頭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膝蓋那塊已經腫了起來,但他兩隻腳釘在地上,就是不挪一步。

"陸爺的規矩,不能破!"

他這一聲吼出來,聲音都在發顫,顯然已經疼得不輕。

身後那些伐木工看到這一幕,攥著工具的手都在抖。有人罵了一聲娘,想衝上來,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還敢嘴硬?"

那家僕嘴角一歪,又舉起棍子。

"那就再來一下!"

棍子高高揚起,但沒落下來。

因為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不緊不慢地捏住了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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