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焚符煉丹,後天先天!(1 / 1)
一抹、兩抹、三抹
白衣白袍,在破敗民居間穿行的身影。
是聞香教。
陸野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整個人已經貼進了牆角的陰影裡。背脊緊貼冰冷的土牆,呼吸壓到最低,連心跳都在有意識地放緩。
他數了數。
前前後後,至少二十個白衣人影,分成幾隊,在巷子裡無聲移動。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腳掌落地幾乎不帶聲響,訓練痕跡很重。
不是普通的信眾。
是聞香教的精銳。
陸野按住腰間斧柄,猶豫了三個呼吸。
跟。
他摸黑尾隨,腳下踩的是八卦步最精簡的弧線路數,步幅極小,重心壓得極低,整個人幾乎是半蹲著沿牆根滑行。灰布短褂的顏色和夜色融為一體,加上他這段時間打熬出來的身體控制力,就算是易筋換髓級別的好手,不刻意留意也未必察覺得了。
穿過三條交錯的窄巷,那隊白衣人停在了一座破院子外。
院牆塌了一半,露出裡頭雜草叢生的空地。院門早不知道被誰卸走了,只剩兩根歪斜的門框。正屋窗戶糊著破舊的油紙,有昏黃的燭光從裂縫裡漏出來,一晃一晃。
兩名白衣教徒守在門外,手裡各攥著一柄短刀。
陸野沒走正面。他繞到院子側面,找了處牆體最矮的位置,腳尖在青苔上一蹬,整個人翻上屋頂。
動作輕得像只野貓。
瓦片年久失修,踩上去會發出碎裂聲。他的腳掌精準地落在椽木的承力點上,分毫不差。
趴在屋脊上,他用兩根手指捏住一片鬆動的瓦,緩緩揭開半寸寬的縫隙。
一隻眼睛貼上去。
屋裡的景象,讓他後脊樑骨一陣發涼。
一個乾瘦漢子被麻繩五花大綁在一張破椅子上,腦袋歪著,嘴巴半張,眼珠翻白,瞳仁渙散,已經失去了意識。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味判斷,至少被綁了兩天以上。
一名白衣教徒站在漢子面前。
他從腰間的革囊裡取出一張巴掌大的黃色符紙,雙指夾住,嘴唇翕動,唸的是陸野聽不懂的音節——不是正常的人話,更像是某種咒語。
唸完最後一個音節,他將符紙貼上了漢子的額頭。
黃紙無火自燃。
沒有引子,沒有火摺子,符紙自行亮起橘紅色的火光,捲曲著燃燒,冒出一縷青灰色的煙,那煙不往上飄,反而盤旋著鑽進了漢子的天靈蓋。
漢子的身體開始痙攣。
先是手指,再是手臂,然後是整個軀幹,劇烈地抽搐,椅子腿在地面上磕得咚咚響。與此同時,他的皮膚以一種違反常理的速度塌陷下去——像是皮囊底下的血肉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碎了、抽乾了。
面頰凹進去,眼窩塌下去,手臂上的肌肉消失,只剩一層枯黃的皮。
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
一個活人,變成了一具乾屍。
符紙燃盡。灰燼散落在乾屍的膝蓋上,其中有一粒東西沒有隨灰燼飄散。
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圓形丹丸,通體灰白,表面隱約有暗紅色的紋路,像凝固的血管。
那名教徒彎腰,用指尖捏起丹丸,動作輕柔,像在對待一件極其貴重的器物。
他轉身,走到屋角一個半人高的粗陶瓦罐前,將丹丸投了進去。
哐當。
清脆的碰撞聲。
陸野的目光跟著往瓦罐裡看去,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罐子裡鋪了厚厚一層同樣的丹丸。灰白色的,密密麻麻,少說五六十枚。
每一枚,就是一條人命。
城西貧民巷消失的那些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都在這個罐子裡了。
陸野趴在屋頂上,太陽穴突突地跳。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了血。
不是因為憤怒。
或者說,不全是因為憤怒。
他腦子裡有一根弦繃得很緊,那根弦的名字叫“實際”——一個皮肉境的武者,對上幾十個訓練有素的聞香教精銳,正面硬衝是找死。
但另一根弦也在響。
那根弦比較難聽。它在問他:你蹲在這裡看著人被活活煉成藥丸,然後呢?轉身走了?假裝沒看見?
他一條條腿骨都能抱回家研究半天的人,此刻卻被一罐子用活人煉出來的丹藥攪得反胃。
可笑。穿越者的底線也是底線。
他沒有繼續猶豫。
那名教徒直起身,從懷裡掏出第二張符紙,準備走出正屋去處理下一個“原材料”。
他剛跨過門檻。
一柄飛刀從暗處射出,破空聲短促而尖銳。
刀鋒沒入後心,刀柄嵌在肩胛骨之間,入肉三寸。
教徒的身體僵在了門檻上。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開又合上,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想說什麼,終究沒能說出口。
他往前栽倒,肩膀撞上了那隻瓦罐。
陶罐晃了兩晃,朝一側傾斜。
陸野的身影從屋頂墜下。
八卦步的弧線在半空中就已經走完了調整,落地的瞬間,左腳跨出半步,右手長臂一探,五指扣住罐口邊沿,將傾倒的瓦罐穩穩托住。
罐壁冰涼,透過掌心傳來一股陰冷的觸感。
裡面的骨丹輕輕晃動,磕碰在一起,發出細碎的聲響。每一枚都散發著一縷極淡的氣息,不像死物,倒像是還殘存著某種活的東西。
就在他抱穩瓦罐的剎那,胸口忽然發燙。
體內那部從聖女腿骨上參悟來的《無生經》,不受控制地自行運轉起來。
一股古怪的吸力從掌心生出,不是他主動施加的,而是功法本身在共鳴。
罐中的骨丹開始震顫。
一縷縷極細的白色精氣,從丹丸表面滲出,順著他的掌紋、毛孔,鑽入皮肉之下。
暖流漫過四肢百骸,腦海中,沉寂多日的面板彈出一行字。
【《無生經》吸納精純之氣,後天補先天,進度+20】
【武學:無生經(未入門)】
【進度:21/100】
陸野的表情變了。
不是驚喜。
是一種很複雜的、說不上來的滋味。
這些骨丹,用人命煉出來的東西,竟然能直接推動《無生經》的修煉進度。而且效率高得離譜,一下就加了二十點進度。
一條捷徑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面前。
陸野低頭看著懷裡的瓦罐,又抬頭看了一眼門外——那些正朝下一戶人家移動的白衣身影。
他把瓦罐輕輕放在地上,直起腰,五指握上了斧柄。
掌心的老繭咬住木柄上磨出的凹槽,嚴絲合縫。
就在他提步準備出門的瞬間——
院牆外,腳步聲炸開了。
不是一兩個人,是幾十雙腳同時踏地的聲響,密集而整齊,從三面合圍過來。
“抓住他!”
“神使有令,此人乃異數,當獻於無生老母座前!”
話音未落,白衣人影從院牆的缺口、門框、甚至塌了半邊的屋頂同時湧進來。
短刀出鞘的金屬摩擦聲此起彼伏。
陸野迅速掃了一圈,至少四十人。四面全堵死了。
為首的一人比其他人高出半頭,臉上扣著一張慘白的面具,面具上沒畫五官,光溜溜的一片,看著說不出的瘮人。
面具後面傳出一個尖尖的嗓音。
“放下骨丹,隨我去見神使,或可留你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