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再看一次（1 / 1）
林晨微微一笑。
“古佛剛才說，文殊菩薩犯下的是無心之過，是誤殺。”
“斗膽，想請古佛解釋一下。”
“什麼叫誤殺？”
燃燈古佛雙眸開闔。
這凡人，好大的膽子！
他冷冷開口。
“誤殺，乃非本心所願，因意外而致他人身死。如孩童嬉戲，無意推倒同伴，致其傷亡，此為誤殺。”
“文殊當年尚是凡俗少年，為追逐傷人之野獸，情急之下失手，箭矢誤中他人，此亦為誤殺。”
燃燈看向玉帝，又掃過眾仙。
“他非有意為惡，乃無心之過。此後，他深感罪孽，遂遁入空門，日夜誦經，苦修無盡歲月，只為洗刷當年因果。此等大毅力，大徹悟，豈是爾等能輕易揣度？”
一番話說下來，不少仙神都露出瞭然之色。
是啊，誰還沒個年少輕狂、犯錯的時候？
文殊菩薩能從凡人修成菩薩果位。
必然是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想必早已彌補了當年的過失。
燃燈古佛這番解釋，合情合理。
既維護了佛門的顏面，又顯得大度慈悲。
“原來如此。”
林晨被點醒了一般。
“多謝古佛解惑，小子明白了。原來殺了人，只要說自己不是故意的，然後念念經，就能當無事發生。看來，小子的罪過，也不算什麼了。”
這話一出，緩和的氣氛再次凝固。
燃燈古佛眼角抽搐。
這小子在陰陽怪氣！
他竟然敢拿自己的戴罪之身，來類比文殊菩薩！
孫悟空在一旁樂了。
他上前一步，金箍棒在地上一點。
“老孫也聽明白了！”
孫悟空齜著牙。
“照你這麼說，那隻要是無心之過，就都可以被原諒。俺老孫看這文殊菩薩慈悲心腸，想必不止這一件無心之過吧？”
他轉頭看向三生鏡。
“不如，咱們再看一段？”
“看看文殊大菩薩是如何慈悲為懷，如何普度眾生的！”
燃燈咯噔一下。
還來？
這猴子到底想幹什麼？
他盯著孫悟空，試圖從猴子的臉上找出破綻。
可孫悟空依舊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囂張模樣，看不出任何端倪。
難道……真的還有別的什麼事？
不可能！文殊的過往，他早已親自推演過。
除了那樁誤殺，再無其他汙點。
一定是這妖猴在故弄玄虛，想要詐我！
燃燈篤定。
“妖猴，休得胡攪蠻纏！文殊菩薩一心向佛，功德無量，豈容你一再汙衊！”
“汙衊？”
孫悟空歪著頭。
“是不是汙衊，看看不就知道了？怎麼，你怕了？”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響起。
普賢開口。
“悟空，夠了。”
“既然燃燈古佛已言明是誤會，此事便到此為止吧。”
玉皇大帝也想盡快結束這場鬧劇，正要附和。
“陛下！”
楊戩高聲喊道。
“陛下，天庭律法，賞罰分明。今日之事，關乎天道公理，豈能因佛門一面之詞，便草草了結？”
“若真如此，天威何在？公理何存？”
“懇請陛下，准許孫大聖再映一段文殊過往，以證其心，以正視聽！”
玉帝的臉色有些難看。
同意，就是得罪佛門。
不同意，就像林晨說的，天威何在？
他這個三界主宰的臉面往哪兒擱？
就在這時，孫悟空已經不等眾人反應，將法力再次注入三生鏡。
“嘿嘿，既然大家都不說話，那就是同意了！”
“都給俺老孫看好了！”
燃燈古佛臉色鐵青，想要阻止，卻被普賢制止了。
他相信燃燈的推演。
文殊不可能再有別的把柄。
就讓這猴子折騰，等三生鏡裡什麼都映不出來，看他如何收場！
到時候，再以戲弄仙神，擾亂天庭之罪，將他拿下！
鏡面再次波動起來。
這一次，畫面沒有穩定，爍跳躍。
燃燈冷笑。
果然，妖猴法力不濟，根本無法持續催動三生鏡。
這不過是虛張聲勢。
然而，下一秒，畫面清晰。
鏡中，依舊是凡人時期的文殊，法號法明。
但此時的他，已經不再是那個縱馬射箭的少年。
而是一個身披袈裟，手持禪杖的青年僧人。
看樣子，這應該是他誤殺之後，遁入空門修行了一段時間的場景。
畫面裡，法明正行走在一條崎嶇的山路上。
身後跟著幾個同樣是僧人打扮的師兄弟。
他們的目的地，似乎是山頂的一座古寺。
山路難行，一位年輕的師弟腳下一滑，摔倒在地。
懷裡抱著的瓦罐也摔得粉碎。
瓦罐裡裝著的，是清水。
“啊！水……水都灑了！”
小和尚帶著哭腔。
“法明師兄，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法明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無妨，再取便是。”
另一位年長的師兄皺眉道。
“師兄，山下取水往返至少需要一個時辰，我們今夜必須趕到山頂古寺掛單，時間來不及了。”
“是啊，師兄，我這裡還有一些水。”
另一個僧人將自己的水囊遞了過去。
法明搖了搖頭。
“你們的水，各自留用。山路漫長，缺水難行。”
“你去。”
小和尚愣住了：“我……我去？”
“對，你去山下重新取一罐水來。”
小和尚慌了神。
“師兄……我……我腿腳發軟，怕是……怕是走不動了。”
他本就年幼，一路跋山涉水早已精疲力竭。
剛剛那一摔更是耗盡了最後的力氣。
法明看著他。
“佛門修行，戒驕、戒躁、戒懶、戒惰。你因一時不慎，打翻供奉三寶之淨水，此為一過。如今讓你將功補過，卻心生退意，此為二過。”
“若連這點磨礪都無法承受，何談面見真佛，普度眾生？”
旁邊一位心善的師兄看不下去了。
“法明師兄，小師弟他年紀尚幼，並非有意懈怠，還請師兄寬宥。這水，便由我去取吧。”
“不必。”
法明直接拒絕。
“誰犯的錯，誰來彌補。這是因果。”
他轉向那小和尚。
“我再問你一遍，去，還是不去？”
小和尚被他這般盯著，嚇得魂不附體。
只能含著淚，點了點頭。
他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朝著山下走去。
眾僧面面相覷，卻無人再敢出言相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