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孽畜！休得傷人！（1 / 1）
法明轉過身，繼續前行。
“走吧，莫要耽誤了時辰。”
然而，他們沒走多遠，身後便傳來慘叫。
眾人回頭望去。
只見那小和尚回去的路上，出現了一頭斑斕猛虎！
“救……救命啊！師兄！”
小和尚絕望地哭喊著。
“法明師兄！”
幾位僧人急得滿頭大汗。
法明卻只是停下腳步，遠遠地望著。
“師兄！快救救小師弟啊！”
一位師兄焦急地催促。
法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山間有虎，乃是常理。他下山取水，遇虎噬身，亦是他的命數，他的因果。”
“這……”
眼看猛虎就要撲到小和尚身上。
一位性情剛烈的師兄忍不住，抄起挑行李的扁擔就要衝過去。
“孽畜！休得傷人！”
“站住！”
法明喝道。
那師兄腳步一頓。
“師兄！那是一條人命啊！我們豈能見死不救！”
法明雙手合十。
“我佛慈悲，亦講緣法。此虎腹中飢餓，欲食一人而活命。小師弟命數已定，當入輪迴。我等若是出手，便是逆天改命，強行干涉了這頭猛虎的因，也改變了小師弟的果。此乃大不敬，於修行有礙。”
“你救他一人，便是要餓死這頭猛虎。人命是命，虎命，就不是命了嗎？”
那師兄法正。
他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法明師兄口中說出來的。
“你不救，我去救！”
法正大吼一聲，朝著猛虎衝了過去！
“師弟！”
“法正師兄！”
剩下的幾個僧人見狀，也被法正的悍不畏死所感染。
他們放下行李，抄起能當武器的木棍、扁擔，就要跟上去助陣。
“站住！”
法明一聲冷喝。
“法明師兄！你……”
一位師兄急道。
“法正師兄一個人太危險了！”
法明面沉如水。
“他要去，是他的選擇，也是他的因果。你們若去，便是將自己也捲入這樁因果之中，平白沾染了本不屬於你們的業障。”
“你們看。”
法明抬起一隻手，指向遠處糾纏在一起的人與虎。
“法正師弟破壞了虎的食之因，就要承擔被虎所傷之果。他若能勝，是他命不該絕。他若不敵，便是他插手他人因果，自食其果。這一切，都是命數，是天道迴圈，我等旁觀即可，萬萬不可插手。”
“可是……”
“沒有可是！”
法明打斷了另一位師兄的話。
“佛門修行，修的是心，求的是一個空字。眼見不一定為實，耳聞不一定為真。你們所見的，只是表象。小師弟的死，法正的鬥，猛虎的食，共同構成了一幅因果流轉圖。你們若是妄動，便是汙了這幅圖，擾了天道，於自身修行百害而無一利！”
幾個僧人冷靜下來。
“阿彌陀佛。”
法明重新閉上眼睛。
“放下執念，立地成佛。你們的執念，就是救人。可你們想過沒有，救了此人，誤了彼虎，這難道不是另一種殺生嗎？我佛眼中，眾生平等，人與虎，並無高下之分。”
搏鬥愈發激烈。
法正雖是一介僧人，但常年挑水擔柴，練就了一身好力氣。
他手中的烏木扁擔勢大力沉，一時間竟與那斑斕猛虎鬥得不相上下。
猛虎腿一蹬，身軀躍起，朝著法正當頭壓下。
這一撲，避無可避！
法正將心一橫，非但不退，反而踏出一步，將手中的烏木扁擔向上捅去！
“孽畜！給我死！”
噗嗤！
扁擔從猛虎張開的血盆大口中貫入，直透後腦！
重重砸落在地，濺起一地塵土。
死了。
“贏了……”
“法正師兄……贏了！”
不知是哪個僧人先喊了一聲。
“贏了！法正師兄威武！”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法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扔掉手中沾滿虎血和腦漿的扁擔，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剛才那一下，是他賭上了全部的精氣神。
贏了，活。
輸了，死。
“法正師兄，你沒事吧？”
“師兄，你受傷了！”
師兄弟們七手八腳地將他扶起。
這才發現他僧袍的胳膊處被虎爪劃開了幾道口子，鮮血正汩汩流出。
另一邊，那個差點葬身虎口的小和尚也跑了過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法正面前。
“多謝法正師兄救命之恩！多謝師兄！若不是您，弟子……弟子已經……”
法正咧開嘴。
“起來，傻小子，出家人，不興這個。”
唯有一人，與這氣氛格格不入。
法明。
他依舊盤坐在原地，雙目緊閉。
救了此人，誤了彼虎。
人與虎，並無高下之分。
“法明師兄。”法正的聲音傳來。
法明睜開眼，看著被師兄弟們攙扶過來的法正。
“師兄，弟子愚鈍。”
法正的聲音沙啞。
“弟子只知，眼前有難，不能不救。至於什麼因果業障，什麼天道迴圈，弟子……看不透。”
“或許弟子這一身業障，要下阿鼻地獄。但今日，我救下了師弟，我心中……暢快！”
法明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他能說什麼？
說他錯了？
不，他沒錯！錯的是這個世界！是這些看不透大智慧的蠢貨！
……
畫面定格。
天庭。
孫悟空冷哼。
“哼！”
“假慈悲！偽君子！”
他斜眼瞥向不遠處的文殊菩薩。
“喂，我說文殊，你當年就是這副德性？”
“眼睜睜看著同門師弟要被老虎吃了，你卻在那扯什麼狗屁的虎命也是命？俺老孫聽了都覺得臊得慌！你這菩薩果位，不會就是靠著這種見死不救的大智慧修來的吧？”
幾個仙官神將紛紛側目。
文殊菩薩睜開眼。
“大聖，你著相了。”
“我呸！”
孫悟空一聽這話就火大。
“又是這套！俺老孫最煩你們這些禿驢動不動就說什麼著相了！什麼叫著相？看見人要死了去救，叫著相？那俺老孫當年保著那唐和尚去西天取經，一路上打死的妖魔鬼怪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是不是都著相著到姥姥家了？”
“阿彌陀佛。”
文殊菩薩的語氣依舊平淡。
“大聖，你只看到了表象。你看到的是法正救了小師弟，是善。我坐視不理，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