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豈是凡俗之輩所能窺探？（1 / 1）
文殊菩薩的堅信自己的推演絕無差錯。
天機因果，一飲一啄。
豈是凡俗之輩所能窺探？
這潑猴和那將死的罪人，不過是井底之蛙，坐井觀天。
也好。
既然他們不見棺材不掉淚。
那便讓他們親眼看看，違逆天道的後果是何等慘烈。
“好。”
“貧僧也想讓大聖和諸位仙家看個明白。”
“看看那所謂的一念之仁，究竟會釀成何等滔天惡業。”
“準。”
玉帝輕輕一揮手。
三生鏡，光芒大盛。
山路上，霧氣還未完全散去。
法正攙扶著剛剛從虎口逃生的師弟。
“師兄……我……我以為我要死了……”
“沒事了，法能。”
“有師兄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自己的後背也被虎爪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火辣辣地疼。
一群人簇擁著，朝著山頂的古寺走去。
一行人終於回到了寺廟。
古寺不大，名叫蘭若寺。
老住持看到兩個弟子回來，忙叫人取來最好的金瘡藥。
法正的傷在後背，但只是皮外傷。
老住持為他處理傷口。
“孽畜！真是孽畜啊！”
“竟敢傷我佛門弟子！”
“法正，你做得對！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沒有見死不救，很好！這才是我們出家人該有的慈悲心！”
老住持拍了拍法正的肩膀。
周圍的僧人也附和。
“是啊，法正師兄真是好樣的！”
“今日若非法正師兄，法能師弟恐怕……”
“住持。”
法明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弟子有一事不明。”
老住持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他。
“何事？”
“住持方才說，法正師弟做得對，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弟子想問，虎亦是命，為何殺虎便是對的？”
這話一出，屋子裡安靜下來。
法正掙扎著想要起身，被老住持按了回去。
“你傷口還沒好，別亂動。”
老住持將最後一塊紗布繫好，才站起身。
“法明，你又在鑽牛角尖了。”
“佛曰，眾生平等。但佛亦有金剛怒目之時。法能遇險，法正出手相救，此乃同門之誼，是小慈悲。斬殺惡虎，為民除害，令一方百姓免遭塗炭，此乃普度眾生，是大慈悲。何錯之有？”
“弟子不敢說住持有錯。”
法明雙手合十。
“弟子只是想不通。猛虎食人，是其天性，正如人食豬羊，亦是果腹。為何人殺虎，便是為民除害的大慈悲。虎食人，就是傷天害理的孽畜？”
“住持常教誨我等，因果迴圈，報應不爽。那猛虎今日斃命於扁擔之下，是它的果。法能師弟險些喪命虎口，亦是他的因。法正師兄強行介入，打斷因果，難道不是造下了新的業障嗎？”
“救一人而殺一命，這桿秤，到底該如何衡量？”
原本圍著法正的幾個小和尚。
是啊，法明師兄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法正臉色漲得通紅。
什麼因果，什麼天性，他想不了那麼複雜。
“法明！你……”
“放肆！”
老住持臉色一沉。
“法明！你讀的佛經都讀到哪裡去了？人之所以為人，異於禽獸，便在於有理智，有仁心，懂互助！若見同伴受難而袖手旁觀，與那冷血的畜生何異？！”
“你口口聲聲眾生平等，若今日被虎所困的是你，你也願意見死不救，成全那畜生的天性嗎？！”
法明垂下眼簾。
“住持，弟子明白了。”
“若真有那一日，弟子願舍此身，以飼虎豹，以全因果。只求能悟得那眾生平等、無我無相的真正大道。”
瘋了！
法正驚得從床榻上坐起。
“法明師兄，你……你胡說什麼！”
老住持看著法明，失望和痛心。
“痴兒，你已入了魔障……去吧，回你房中，抄《金剛經》百遍，好生反省！”
“是，住持。”
法明應了一聲。
老住持長嘆一聲。
“都散了吧，讓法正好好休息。”
夜深人靜。
法明端坐在自己的禪房內。
他並沒有抄經。
“師父……您看到了嗎？”
“他們都不懂，他們都不懂啊……”
是他的授業恩師，早已圓寂的蘭若寺前代住持，慧根禪師。
“錯的不是我，是他們。他們都被凡俗的情感矇蔽了雙眼，看不見真正的大道。住持他……老了，他已經失去了追求大道的銳氣，只懂得用世俗的仁義來粉飾太平。”
“法正師弟更是愚不可及，匹夫之勇，與那山間野獸何異？”
“不行，我不能讓他們再錯下去。蘭若寺是師父的心血，不能毀在這些愚人手裡。”
他要證明給他們看，誰才是對的。
他要讓他們親身體會，什麼才是真正的天道，真正的因果。
法正的禪房內。
那個被他救下的小和尚法能，正端著一碗湯藥，伺候他喝下。
“師兄，今天真是多虧了你。”
法能滿臉感激。
“要不是你，我……”
“行了行了。”
法正一口喝乾湯藥。
“再說就見外了。對了，法明師兄他……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
他雖然魯直，但不傻。
白天法明那番話，明顯是衝著他來的。
法能猶豫了一下。
“法正師兄，你別往心裡去。法明師兄他……他一直都那樣。自從慧根禪師圓寂後，他就總說些我們聽不懂的話。他說我們都是凡夫俗子，看不透大智慧。”
法正皺起了眉。
“什麼大智慧？眼睜睜看著同門被老虎吃掉，就是大智慧？”
他想不通，也懶得去想。
“算了，不管他。反正我覺得我沒做錯。”
他躺回床上。
“早點睡吧，明天我還要去後山砍柴呢。”
三天後。
法正的傷好了大半，能下地幹活了。
這天清晨，他像往常一樣。
準備跟幾個師弟去後山挑水。
剛走到院子裡。
就看見法明站在一棵菩提樹下，似乎正在等他。
“法明師兄。”
法正主動打了個招呼。
法明轉過身。
“法正師弟，傷好些了？”
“嗯，好多了，不礙事。”
法正摸了摸後腦勺。
“那就好。”
法明點點頭。
“師弟，前幾日是我不對，言語衝撞了你，還望師弟不要放在心上。”